“细致到哪户人家,什么人名。那家有几个孩子,夫妻俩前一夜说了什么夫妻之间的话。后来有好事者去打听,竟然还是真的!”
婉襄不能继续让马常在说下去了,“无论马常在过去经历过什么,见过什么,这都是不能在宫里随意谈论的。”
她迎上了高常在的目光,“两位常在进宫的时间比我更久,相比之下,也更知道宫中的规矩。”
“今日两位常在过来,特地同我说了这些话,想必也是不希望李贵人这件事泄漏出去,让她为宫规所惩罚。”
“不知两位常在,此时可有什么计较?”
马常在仍沉浸在自己方才那些话的可畏惧之处中,至始至终只有高常在在与婉襄讨论事情的解决之法。
“嫔妾们希望您能去劝一劝李贵人,别再让她沉迷于这些邪术了。她这半生都在侍奉万岁爷,从前都好好的,哪里有这样多的罪孽需要赎清?”
“嫔妾等自然也不敢让其他娘娘知道这件事,一直心急如焚。”
“去岁之事发生之后,刘贵人对李贵人多有照拂提点,她一直铭感五内,还是李贵人身边的瑰琦提醒了嫔妾等,所以今日嫔妾和马妹妹才斗胆来求贵人帮忙。”
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着奇怪。
就算婉襄是个再不喜欢管闲事的人,对这件事似乎也不能坐视不理。
“两位常在请略等我片刻,我换件衣裳便同你们一起往梧桐院去。”
乱神
“你就是瑰琦么?”
马常在仍然有些畏惧李贵人房中的那尊神像,婉襄想要搞清楚李贵人究竟因何如此,也的确不适合有太多人牵扯在其中。
将至梧桐院,高常在便陪着马常在从侧门走,婉襄一个人进了李贵人的正院。
一个宫女迎出来,伴着婉襄往里走,恰就是高常在方才言语之中提及的瑰琦。
眼前这宫女大约二十出头模样,容色很寻常,难得的是说话之间无谄媚讨好之色。
不过若在寻常得宠妃嫔的宫室里,这般年纪论资排辈,恐怕都不能近身伺候。
她请婉襄在东次间中坐下来,给婉襄上了一杯茉莉花茶,素手纤纤,“贵人是在哪里听过奴才的名字么?”
婉襄笑了笑,“只是听李贵人提起过,她说你服侍得很好。”
高常在并非是心无城府之人,至少比马常在要有城府。说着说着忽而于话题之中引入了一个外人,婉襄当时虽没有表现,并非没有计较。
瑰琦已经为婉襄倒好了茶,“李贵人最近精神短,奴才们不敢再给她上可以提神的绿茶之流,茶房之中准备的只有各色花茶,不知贵人能否喝的习惯。”
茉莉花茶是很香的,和藤萝饼不同,制茶之法,很好地保留了香气。
“我很喜欢,多谢瑰琦姑娘费心了。只不知李贵人何时能起身?”
都已经半下午,快到晚膳时分了。可李贵人晚上睡的不好,白日便多眠。
“刘贵人到这里时,李贵人这时其实休息了没多久,奴才们已经着人去请她起身了,您再略等等。”
婉襄点了点头,专心望着杯中的茶水,“那瑰琦姑娘便自去忙碌吧。”
“请您只在此处安坐,李贵人信佛,您别冲撞了什么。”
瑰琦行了礼,又望一眼东里间的情形,而后恭敬地退下了。
婉襄坐在靠近窗户这一侧,为重重梧桐树影滤过的几率日光透过雕花木窗透进来,也倒影在那茶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