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正踩在猫尾巴上,薛朗脸色倏变:“你这废物,还是这么伶牙俐齿。”话音刚落,一道逼人的寒意迎面刺向薛朗的双眼。少年反应倒快,猛地朝后蹿开数米,可还是有些晚了——那道寒意中藏着锋锐的剑气,在他面上凝结霜雪,而后凌厉如箭矢,唰啦一声将所有绒毛尽数切断!郁小潭这一刻才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纤毫毕现”,因为对方的眼睫和眉毛真的是一根一根清晰地飘下来的,像是落雪一般。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暖意,再看薛朗时又忍不住地想笑。没了眼睫和眉毛,对方光溜溜的脸就像一个光滑的鸭蛋。还是矮小的那种。“你、你……”薛朗脸上又青又白,神情狐疑,又有些难以置信。刚才那道剑气好强。好像是金丹……又似乎比金丹稍微弱一些,但比开光要强太多,薛朗拿不准。反正他打不过。郁小潭怎么能靠上这样厉害的修士?薛朗这才正色起来,深吸口气,再看郁小潭时,神情严肃了许多。“郁小潭,你想在这集市上动手,就不怕被监管人赶出去?”郁小潭笑眯眯道:“你这诬赖人的习惯怎么走到哪儿都改不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动手了,有人动吗?”笑话。季初晨暗中出手,怎能让这人看出端倪。郁小潭如今也不是玄生宗上十年如一日的废柴了,他能很清楚地辨认出眼前人的修为,跟他一样,也是筑基期。而且灵气躁动,显然刚突破不久,境界不稳季初晨出手后,中年修士二人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时噤若寒蝉,悄悄垂下头,再不敢多言语。薛朗倒是依旧不服:“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找我师父收拾你。”郁小潭眉头微挑:“你拜师了?拜的哪位长老?”快让他看看,玄生宗哪个长老这么倒霉,摊上个蠢货徒弟。他这一问,薛朗倒是憋了半天:“拜……拜三长老。”郁小潭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三长老又开山收徒了?”“……现在还没,”薛朗一仰头,骄傲道,“但马上就是了。”郁小潭:“……”还不是呢,说个鬼啊。玄生宗的三长老修为高深,门下弟子也颇为不俗,还极为护短,对座下弟子一等一地好,所以向来是玄生宗弟子拜师的热门人选。但那位长老收徒可以说是十分挑剔,资质不行不收,不对眼缘不收……以至于郁小潭入宗十年,也没听说他收下哪位新弟子。这个长老若是重新开山收徒,的确是一件值得抢破头的大事。郁小潭不认为以薛朗的水平,能够拜入那位长老门下。可说起拜师三长老一事,薛朗似乎胸有成竹,这也让他重新找回了些嚣张骄傲的气势。少年四下扫视,目光落在郁小潭用来盛腊肠的碟子上,思索片刻后咧开嘴角:“郁小潭啊郁小潭,我还想你下山后能做什么呢,原来是做厨子去了。”“是灵厨。”郁小潭更正道。“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给人打杂的?”薛朗舔了舔嘴角,笑容中带着一丝邪气:“明明当日,李师兄看中你去给他做随侍,只要你应下,现在我见了你都得喊一声郁师兄。”“你说你,放着仙门的好日子不过,下山来干这些低贱的活计,啧啧,想想我就觉得惋惜呢。”他说这话是语气邪异,目光更是不怀好意,像是要把郁小潭浑身上下活剜了。季初晨在一旁看着,哪里忍得住,长袖中剑诀一掐,凛冽寒意再现,片片雪花化作细小的银剑,在空中盘旋飘落。绝美,又杀意十足。郁小潭却突然回头,悄然按住青年的手。“季大哥。”他冲季初晨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旋即郁小潭回过身,嘴角挂起狡黠的笑意,冲薛朗慢条斯理道:“是啊,我没做李师兄的随侍,最后是谁去做了呢?”“是你吗?”薛朗脸色一变,刚要否认,郁小潭那边又气定神闲道:“不,应该不会,李师兄虽然人品恶劣,眼光却不错,怎么可能看中你这种歪瓜裂枣。”薛朗:“……”薛朗:“郁小潭!”“怎么,想打架?”郁小潭脸色倏地一冷。他平时总是笑盈盈的,此刻一沉下脸,乌眸幽黑深邃,五官精致无暇,幽幽地冲人望过去,气势凛然。“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换个地方卖东西。”郁小潭轻声道:“只不过,我听说这次被派来监管集市的正是玄生宗三长老,不知他老人家见了你的真面目,还会不会有兴趣收你入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