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往床边一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他,“老吴,我跟你提个醒,碰上动心的姑娘就得趁早下手,别总磨磨蹭蹭犹豫不决,时间不等人,你不开口,自然有开口的人,男子汉大丈夫,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来,大大方方表白才像样”。
吴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轻轻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唯独缺了那份向前的勇气。
他心里藏着一层顾虑,怕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人如今舒服自在的相处分寸就全乱了,往后再见面免不了尴尬,怕是连现在这样的朋友都做不成。
比起拥有,他更害怕彻底失去。
吴邪重新躺下,看向天花板,说到底,他就是个胆小鬼。
吴邪不知道,在他做反复挣扎做胆小鬼时候,他心心念念的玖安,已经提前到了西安城。
此刻夜色温柔,鼓楼脚下的回民街正是热闹的时候,沿街铺子挨挨挤挤,暖黄灯泡挂满街巷,青石板路被经年脚步磨得温润发亮。
甑糕香甜的味道传出老远,金黄柿子饼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凉皮里的油泼辣子一浇,让人直咽口水,摊贩的陕式吆喝此起彼伏,混着烤肉孜然、老卤羊肉、酸梅汤的清甜香气漫满整条长街。
玖安披着宽松的外套,左手里拎着刚买的桂花甑糕,指尖捏着一杯冰镇酸梅汤,偶尔驻足看看街边摊铺的核桃、琼锅糖与老式糕点,又是不想做任务的一天呢。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街边的屋舍,吴邪和老痒就揣上行李出了小旅馆。
路边早点摊蒸笼冒着白气,两人随手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然后直奔汽车站。
先坐上开往宝鸡的长途班车,下了车又转短途小巴,一路顺着山道往嘉陵江源头的方向扎去,山道全是盘山路,弯道一层叠一层,车轮不停打转,吴邪坐在窗边,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自己活像个被不停画圆的圆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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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痒脸色惨白,方才已经趴在车窗边吐过一轮,这会儿捂着胃蔫蔫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叹道,“哎哟,三年没进山折腾,身子骨是真老了,这点山路都扛不住”。
吴邪斜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可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之前我要高速,你非说小道偏僻安全,这下好了,安全是安全,遭罪也是真遭罪”。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的爆炸,轰隆巨响震得整车车窗嗡嗡作响,玻璃都跟着微微发颤,车厢里骚动起来,乘客们纷纷探头往窗外张望。
吴邪扒着车窗望向对面山头,滚滚黄土烟尘顺着山坡漫天漫起,心头一紧,“怎么回事,地震还是山体滑坡,要救人吗”?
前排两个本地汉子闻声回过头,瞅着他俩一脸茫然的模样,了然一笑。
“看恁俩就是外地来的,这声响都听不懂,那是山里头有人炸墓呢,这一带山里古墓多,一年四季,隔三差五总能听见几炮”。
吴邪满脸震惊,眉头紧紧皱起,“光天化日之下,盗墓的胆子这么大,就不怕警察过来抓人”?
其中一个汉子嘴角一咧,取下耳朵上夹着的烟卷叼在嘴里,“你瞅瞅那山头,看着近,其实离咱们这条路远得很,中间还隔了整条嘉陵江,深山里头连正经车道都没有,等派出所听见动静赶过去,那伙人早就钻进林子跑没影了,所以底下人大多懒得折腾上山,索性由着他们,就当听个响,解闷了”。
吴邪见状,皱起眉头,就他和老痒两个菜鸡,能在这土夫子神出鬼没的秦岭全身而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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