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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5页）

“别人住过的地方，嫌弃。”楚摄嗓音沙沉，开口像拉动异域的某样弦乐。

烨翎的手指精致而有力，夹有两根筷子挥动更有放纵的韵味：“那今天这住店被我挤过，你是不是又得换地方？”

端起酒盏浅抿一口，楚摄似是将注意力侧向一边：“方才出哪儿了？都没有时间大驾光临来接我。”

烨翎的视点再从酒菜上移向对面，能看到楚摄姿态狂放，也在看着自己，像是从未断过。

“进皇城瞧了一眼。咱们安插的卧底既然没让人失望，刚打赢一场胜仗。”

烨翎这次再干过去，有楚摄轻巧有力地与他碰杯：“前段时间有贵卿逝世。他确实出乎人意料。”

烨翎摇摇头，嘴唇弯起一个弧度炫耀自信，十分抓人眼：“不对。刘家末子命还在，不过只是刘家末子。他有他那小护卫陪，在家衣食无忧地深居简出呢。”

楚摄闻言笑得低沉，前倾身子凑向烨翎，对他脸上吐露酒气：“那要不要再拉拢一个友军过来？刘家的能力不可小看。”

烨翎吸嗅那份迷醉，后靠近过去，也向他施洒潮湿的酒意：“刘家的确不可小看，去了就等于直接告诉皇帝我们的打算，与自投罗网无异。除非刘家和你一般鲁莽，比如要跟在我屁股后面来皇都，招呼也不打一声。有人不怕脖子上的链子，当然要承担无畏的危险。”

“呵。”楚摄轻笑道，强势抓过烨翎的衣领到面前：“后面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夏日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地上热乎，又不照地人昏晕。有营养的温度积攒一天，等到黄昏傍晚，又会泛起阵阵清新的酸甜，由紫蓝色的风捎往各处。

石澈处于院子中热凉斑驳的树影之中，身下坐着搬来的小板凳。温度依旧高亢，在他身上泛出汗珠点点，似是晒出来的砂糖。

石澈那套脖背腰臀，似是受到天地滋养，健康得自然，融入园林草木之中是无比和谐。恰到好处的手臂和双腿运动骨肉，涵括的力道赏心悦目。

能那样翻云覆雨的，就是这样的背影。

为他挺身而出的，也是这样背影。

连望走过去蹲下，将自身的一部分重量贴在上面。这道实在的背影同样令他安心，趴在上面稳当，是心的归岸。

连望伸手拿起一筐草花，从里面一个个地拿出来查看端详。

石澈手上还在编织，在夏热中温声问道：“还是你喜欢的那样吗？”

“喜欢的。可是。。”连望使坏，故意有些威胁的样子，“就几筐可不够，我还要好多。你以后得闲，我就这样把你抓着，让你马不停蹄地给我编草花！”

石澈老实点头，神情蔓延出疼溺的微笑：“好，我束手就擒。你可不许放手！”

天气不算怡人，可是连望趴在石澈身上都快睡着了，外面又闹哄哄的，简直扰人清梦。

孟茯前来禀报：“陛下，尚淑妃已提前回宫。目前快要到蒲彧宫门口，而且气势不小。”

闵荷不是明天才回宫吗？石澈回头与连望对视，惊喜又不解。

连望尽力按平眉间的皱纹，摇头叹道：“唉。忘了和你说了。”

石澈放下手里的活，期待后，得到连望无奈允许，简单收拾两下就到主殿前。还没走到门口，一道深红的身影已经冲进大门。

那个之前经常跑来找他谈天说地要零食的小千金，已经出落得雍容华贵，看着比之前稳健多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失落又欣慰的。

闵荷赶来风风火火，踏进蒲彧宫就见到石澈，顿时原地震惊。

不过许久，她摇摇头似是要清醒，再次启动威风凛凛的步伐。

石澈感到不对劲，不自觉的笑容也渐渐回去，因为闵荷之后始终是冷脸而来。

“你是长生，不对，应是诚贵仕，是吗？”闵荷来到石澈那里，第一句话的语气就渐渐激愤，尤其是“诚”字，说的极其咬牙切齿。

石澈恭敬行礼，略有不安：“是的。小臣，诚贵仕长生，给尚淑妃娘娘请安。”

“长生”一字一句，听到耳里竟这样刺耳。再想到之前刘奂吾的出走，闵荷根本控制不住面上皮肤的瞤动。

“’诚’这个字音，是你能用的吗？”

闵荷语声逐渐高亢，高举过手就要朝石澈的脸挥下。石澈像是定在原地般未动，只有眼睛睁大。可他到底还是没挨打，因为要打耳光的手停在了半空。

闵荷注意到在石澈身后，仿佛要冒黑气的连望。她斗志再燃，三两步走过去，即要扇向连望。

电光火现间，石澈心顿时快掉一大块肉，急忙护到连望身前。他站定身子偏过头紧闭双眼，然而痛击并未到来。缓缓睁开眼睛，竟是孟茯的拂尘为自己挡下了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