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建本就是个老油条,自然是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深究的绝不好奇,在大致清楚我们的来意后,他不再废话,直接当着我们三人的面拨通了一则电话,他向电话那头的手下简短的交代了几句我们要见之人的具体身份,随后便让先前的那个女前台带我们去了会客厅。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最难熬的,会客厅外边,各种人员来来往往的声音扰得我们三人心神不宁,我看得出,对于杜明建能不能帮我们找到人,其实南宫藜心里也没底,但我觉得,对她来说,最没把握的,是她自己也不清楚,杜明建到底会不会把我们三人卖给院里。
杯子里的碧螺春,颜色是一泡接一泡的变浅,从紧闭到窗外照进会客厅内的阳光,颜色却是在一点一点变深,直至碧螺春变成了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阳光彻底偏离开落地窗,杜明建这才匆匆赶来到我们面前。
“实在不好意思,那边出了点儿小事给耽搁了”,杜明建面露歉意的解释道:
“你们要找的那三个人,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他们确实还在我们企业工作,不过不在我分公司这边,而是在胶东分公司,我已经跟那边的负责人联系过了,等你们一到,他立马就安排你们双方见面。”
说着,杜明建又递给了南宫藜一张印着某个人联系方式的金色名片,继续说道:
“这是胶东那边负责人的名片,金色的这种是专门重要人士准备的,到了那边,你们就给那边的工作人员示意这张名片,他们自然会给你们在分公司内部一路开绿灯。”
我看了一眼印在名片上的名字,标准的宋体线条,流畅的印刻着三个字“孙梦橘”,这名字,还挺有画面感的。
杜明建指着名片上的名字说道:
“孙总是一位行事干练的女强人,一个纯粹的事业派物质主义者,有时候说话会有些不中听,你们别太在意就是,但我保证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是绝不会为难你们,还有……”
杜明建突然背过身将会客厅的玻璃门关紧,然后态度神秘的压低自己的嗓门儿对我们说道:
“其实,我这边很早就收到院里向我们打听关于你们去向的相关询问,现在分公司里的员工也不是全愿意听我指挥,你们再待下去,怕是会耽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儿,我这张卡里还有点钱,足够你们用一段时间了,你们去胶东的路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打给我,我尽力帮你们解决。”
杜明建边跟我们说着,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交给南宫藜,随后便让女前台带我们顺着写字楼的后门离开,同时还给我们安排了一辆刚刚洗干净的奔驰大g。
“还是大车爽啊~”
南宫蒲在撩了一眼高速收费站的女服务员之后,得意的说道。
我:“你光知道爽啊,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吗?”
南宫蒲:“嗯?有吗?不至于吧?毕竟是我们托人办事儿,人家杜总提供的消息准不准暂且不说,光是那卡,还有这车,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南宫藜无奈的低吟一声道:
“沈放说的没错,我这个表舅,的确是不想直接帮我们,以他的能耐,要是真心想帮我们一把,只需一个晚上他就能让胶东那边的人员亲自带上那三个人过来见我们,我一开始也以为会是这样,没想到,却是现在这个结果,哎,能理解吧,毕竟谁也不想被我们三个弄得一身骚。”
南宫蒲:“切,还表舅呢!还……还让你多联系他女儿呢!到头来对亲戚就这态度?”
我:“罢了,能给我们提供这条线索,还有车开,又有钱花,怎么说人家也算是给足我们体面了,现在只能想想,到了胶东,那个叫孙梦橘的能不能帮到我们。”
南宫藜:“孙梦橘,我听说过她,一个八零后,年轻那会儿就跟着杜明建的父亲,也就是当前灵泽远洋贸易的董事长杜谋断身边当秘书,由于其口才好,办事周到,所以没几年功夫就被杜董事长提拔为分公司总经理,先是在湛江干,最近这三五年才调到的胶东,至于她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看了看车上的电子钟,掐指一算,此时离目的地还有七个小时,自省过后,明白现在想什么都是自寻烦恼,倒不如闭上眼睛踏实眯一会儿,不过前方路途是一马平川还是刀山火海,我都必须得去闯一闯。
……
通往新疆的火车窗这一路上的风景确实很美,随着窗外的景色变化逐渐缓慢,火车的鸣笛声如期而至,杨晴从卧铺上撑起身,沈焕扶着她跳下床铺,两人牵着手,彼此互相依偎着穿过一节节车厢,引得车厢里年轻的情侣们,不由得为他们两个恩爱程度而感到倾慕不已。
沈焕在车站外头租了一辆吉普车,在简单备了一些粮食和矿泉水之后,他带着杨晴,开着车向着一条国道一路扬尘而去。
国道上的车辆很多,多为拉货的大卡车,在穿过一片荒凉的戈壁之间,沈焕调转车头,拉着杨晴将车开入朝一条蜿蜒小路。
杨晴发现,越往这条路上前发,来往的车辆就越来越少,到最后,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黄沙和在一棵棵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梭梭木。
穿过大片梭梭木,一座小村庄在杨晴的眼前逐渐清晰,沈焕将车子开入村庄,在一众老人讶异的目光下,他将车子停在了一棵苍劲的胡杨树下。
沈焕拉着杨晴下车,迈着同样的步伐,两人走到了一个女人身后。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胖女人,看着应该有五十多岁,可能还更大些,身材圆溜溜是,身披花纱,衣着与当地女性同款的长裙,女人将手里的最后一把干草喂给脚下的羊羔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沈焕。
女人的脸被花纱蒙了一半,尽管如此,杨晴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眉宇间由内而外所透出的善意和慈祥。
“你比我预想的要来得快。”
女人对沈焕笑道。
沈焕礼貌性的回了对方一个笑容,随后他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只铁壳打火机递给对的,并说道:
“院长,这是您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