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兄弟说了,让你起来。”
直到秦都尉开了口,江远才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
锦缎衣袍的膝盖处已经沾满了灰,袖口还挂着两滴血珠。
“你看看我们元初兄弟,多大度。”
秦都尉面带笑容,声音里却藏着刀子。
“你如此针对他、污蔑他,可他只是受你一跪,便不再计较了。
你这江少卿家的小崽子,何时才能有元初兄弟这般胸襟?
你爹娘没把你教好,今日我们算是替你父母管教了。
以后做人要低调些,不要太嚣张,嗯?”
“是,秦都尉教训得对。”
江远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行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都尉挥了挥手,对刘千总说道:“你们回军营吧。”
他说着,扭头对君无邪笑道:”元初兄弟,去我家里坐坐,有话与你说,李总旗,你也一起吧。”
“好啊,确实有些时日没跟秦都尉喝酒了,哈哈。”
李总旗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便跟着秦都尉,离开了镇魔司的门前。
三人并肩走在大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青石板面上。
身后,一千驻军官兵推着十辆重型弩车,浩浩荡荡地掉头,队伍如长龙般往城门方向开去。
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轧轧的闷响,铿锵的脚步像鼓点一样渐渐远去。
江远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背影越走越远。
他一双眼睛眯起来,目光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在午后明亮的日光下,透着渗人的寒意。
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像沸水一样翻腾。
“公子……”
家仆福伯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闭嘴!”
江远猛地转头,狠狠呵斥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尖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胸口那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干净。
随即他猛地转身,袍角刷地一甩,大步向城中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今日一早他抵达清河县时,便已托人买下了一座宅邸,三进的大院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眼。
身后,镇魔司门口剩下周小旗、聂小旗和一众镇魔卫面面相觑。
等到江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拐过了那家油坊的招牌,人群里突然炸开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爽!太爽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姓江的第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
“秦都尉真给力,那架势,那气势,帅得没边了!”
“江远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啧啧。”
“之前在卷宗楼里,他高高在上,以势压人,结果呢?被秦都尉扇耳光、当众下跪,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