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夹杂着看好戏的期待,有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则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准备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
在场的小旗、总旗、镇魔卫,都愣了一下。
校场上短暂的寂静里,连风都似乎停了片刻,只剩下远处屋檐上的残雪融水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青砖上,像冷冰冰的节拍。
一个试百户,当场这般对上百户说话,这完全是当面顶撞上司,不服从军令了。
试想,一个试百户,开口就要上司露两手。
这本身就是很无理且可笑的要求。
怕是没有分清谁是大小王。
有几名老成的总旗暗暗摇头,看向那试百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像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在往火坑里跳。
“你叫什么名字。”
君无邪看向那个试百户。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面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像是浮在冰面上的一层薄霜。
他自是知道对方叫什么,这个昨日便了解了。
“属下傅景川!
蕲州四品治中从事之子!”
那试百户,微微昂着头颅,一副充满优越感的模样。
他说完自己的名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把父亲官职那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砸进对方的耳朵里。
“让你自报姓名,没有让你自报你爹的官阶。
治中从事,有意思,看来你觉得你爹这个治中从事,能将手伸到镇魔司里面来?”
君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傅景川闻言,脸色微微涨红,道:“百户,不是说让你露两手吗?
如今在这里讨论我父亲的官职,是不是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了?
还是说,百户,你心虚了?”
他的话音落地,校场上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有人吸了口凉气,有人悄悄挪了挪脚尖,连韦满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顿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雪后的清晨,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冷冽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这话,那就是摆明了对抗上司,挑衅上司,以下犯上了。
韦满在旁边看着,心道,真是个愣头青,平日里公子哥做惯了,大小王都分不清了吗?
私下里,找机会对抗,阳奉阴违,都好。
这般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抗上级,纯属有智力缺陷!
当真是,一怒之下,脑子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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