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一下落日弓的弓弦,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然后收弓,大步向凹陷中央走去。
荒原上的风,在张远镇压那柄银白长剑之后,渐渐平息了。
四周丘陵上的身影越来越多。
那些被空间乱流冲散的九黎修士,循着那道刀光的方向陆续汇聚过来。
有人身上带着伤。
有人握着的兵器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有人脚步踉跄。
但没有人停下。
他们远远看到凹陷中央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时,原本紧绷的神情都松了一分。
铁屠第一个走下了丘陵。
他走到张远面前,停下脚步,没有开口,只是把黑刃横在身前,站到了他身侧。
羿秋紧随其后,站在另一侧,落日弓斜背在身后,新的那柄弓横握在手中。
东境的血脉修士们从远方结阵而来。
白发老妪走在最前,持锤女子和银毛壮汉跟在两侧,在张远身后数十丈处停下,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
那些散修、小家族的人、赤焰港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站进了队列。
没有命令,没有号令,所有人自觉地围成一个松散的阵型,将张远护在中心。
张远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影,没有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握着长刀,转身,向着祖域更深处走去。
身后的人沉默地跟上。
大军重新上路。
祖域深处的荒原越来越开阔,地面从暗金色逐渐变为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褪去了颜色。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骨粉般的气息。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白色的线。
那不是地平线。
是骨海。
一望无际的白骨铺满了整片大地,从脚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那些白骨大小不一,有的粗如水缸,有的细如手指,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地底翻涌上来后沉积于此。
骨海深处传来细密的声响。
“咔哒——”
“咔哒——”
像是无数骨头在缓慢地互相撞击。
张远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也随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