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转眼间,王晨已在东京城中盘桓了一个多月。
秋意渐深,街巷与客栈庭院里的梧桐尽数褪了浅绿,叶片染上层层枯黄。
晚风掠过屋檐,一两片枯叶打着旋悠悠飘落,铺在光净的青石板上。
往来行人步履踏过,转瞬便将脆弱的落叶碾作细碎残片。
像这座都城藏不住的万千隐秘,稍不留神便被世事碾碎。
这一个多月来,王晨布下的脉络如同一张无形巨网。
顺着东京城的肌理,悄无声息向四方延伸,明暗双线同时铺展,步步扎实,不留破绽。
朝堂之上,李纲依旧维持着孤臣风骨。
每逢朝会直言上谏、痛陈时弊,屡屡冲撞蔡京一党,引得一众权臣记恨排挤。
外人只当他孤身一人、独木难支,无人知晓他早已与王晨暗结同盟。
二人所有密信、谋划、情报往来,全部交由白起单人往返递送。
不走驿传、不经旁人之手,全程抹去痕迹,避开蔡府遍布朝野的无数眼线。
市井民间,郭嘉早已织就一张覆盖全城的情报网络。
茶楼酒肆的说客食客、码头扛活的脚夫苦力、青楼往来的宾客、寺庙道观的僧道香客。
各处都安插了他收拢的可靠耳目。
市井流言、官员私语、权贵私下交易。
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便能传到郭嘉耳中。
深宫之内,袁天罡借寻访道友、推演星象祭祀为由,频繁出入宫中道场。
他徐徐交好几名负责宫内祈福、祭祀、观测天象的低阶道士。
这些人身份低微不被蔡党提防,却能自由出入内廷。
日日窥见帝王喜怒、后宫动静、权臣入内密谈的细节。
源源不断的深宫消息,顺着这条隐秘渠道流出宫墙,送到王晨案前。
而白起,是整盘棋里最沉默、最锋利的一柄杀刃。
平日里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如同藏在阴影里的幽灵。
可只要王晨需要拔除眼线、震慑爪牙、清除拦路障碍。
他便会骤然现身,行事干净利落,办完事后转瞬隐入人海,不留半分线索。
这一日暮色将至,郭嘉自外奔波归来,眉眼间藏着一份少见的轻松笑意。
他快步踏入王晨卧房,反手合紧房门隔绝外界声响。
从宽大袖袋里取出一封层层密封、火漆封死的信笺,轻轻搁在桌案上。
“公子,郑中官那边传回信了。”
王晨放下手中读至一半的史书,指尖拿起信函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