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俯身细看,逐封翻阅密信。
他虽对契丹文不甚精通,无法字字通读。
却能凭借字形脉络与语句逻辑,看懂信件核心大意,与白起转述内容分毫不差。
字字句句,皆是辽国的卑微乞和、绝境求存。
他放下信件,伸手拿起那幅北疆布防图,目光落于纸面,神色愈发凝重,眼底寒意渐生。
这幅手绘地图之上。
密密麻麻标注着大宋北疆所有核心驻军据点、兵力排布、将官驻防、粮草仓储位置。
甚至连几条极少人知、专供战时补给、调动兵力的隐秘粮道、急行军路线,也清晰勾勒、精准标记。
虽算不上极致精细、面面俱到,却已然囊括了大宋北疆大半核心防务机密。
这般绝密军情,一旦完整落入金国之手。
便可精准拿捏大宋边防虚实、洞悉防务漏洞,日后铁骑南下、举兵入侵。
便能直击要害、避实击虚,大宋北疆防线必将不堪一击、全线溃败。
“好一个蔡京、好一个童贯。”
王晨缓缓吐纳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怒,语声冰冷刺骨,“二人何止是私通外敌、密谋联金灭辽。
他们是打算在辽国覆灭之后,将大宋山河防务、万千将士安危。
尽数当作谄媚金国的筹码,拱手相送,以此换取外敌支持,稳固自身权位、私享富贵。”
“一群祸国殃民的蛀虫!”
一旁素来从容洒脱、浅笑淡然的郭嘉,此刻脸上笑意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凛冽怒意,语气铿锵含怒,
“为一己权欲私利,置天下苍生、大宋社稷于不顾,出卖边防绝密、引狼入室,此等奸佞,死不足惜、罪该万死!”
“他们的确该杀。”
王晨眸光冷冽如霜,眼底不见半分温度,字字沉凝,“但此刻,还远远不到清算之时。”
“如今蔡、童二人树大根深、党羽满朝,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难以根除。
我们暂且留着他们,便是要借着这两枚棋子,钓出金国更深层的谋划、朝堂更多的同党,将所有祸根一网打尽。”
他抬步走向窗前,望着夜色沉沉、灯火零星的东京城,眸光深邃绵长,暗藏万千筹谋。
“那名金国使者,如今依旧关押在地下密室?”
“正是。”白起沉声应答。
“好。”
王晨缓缓转身,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寒芒,决断果决。
“今夜,我们便亲自前去,会一会这位千里南下、潜伏东京的金国贵客。”
“我倒要亲自试试,这名身居敌营、深谙隐秘的密使,到底有几分傲骨、几分硬气,嘴巴究竟能硬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