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将近来有些原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安排做了调整改进以后,便各占半张书案,齐齐动笔。
一人用她的簪花小字做工作笔记,另一人也不急着回信地用他的馆阁体继续将从钱怀知那里借来的书给抄下来。
该说不说的,自从他这位钱师兄来青阳县当县令,他手上孤本的数目更可观了,他儿子的家产又厚了。
更甚者,这些抄下来的孤本可比给儿子多少金银更有价值,它本是无形资产,完全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
真要到他顾文轩的子孙后代落魄到生活不下去那一天,将这些书册卖掉几本应该也够过日子了。
抱着这个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在备考乡试这期间,他虽依旧是看书,练字,刷题,但练字就以抄孤本为主了。
且,抄得还很起劲,不像之前,他先生那里的孤本,他只看只背,抄书的活儿基本上是他媳妇儿一人承包。
于是,等周四顺从云客来出来,再返回到顾宅,在他意料之中的就见他三姑爷私底下在学业上老拼命了。
不瞅这儿,他出去才多久,不说那张书案上一沓沓纸,屋里能晾墨干的边边角角都摆满了黑字白纸。
人人都道他三姑爷记性好,悟性高,哪知他三姑爷也是拼了命地用功,光握笔的手指就长了老厚的茧子。
还有他家三丫。
那个大绣棚又摆出来了。
这会儿虽没坐在大绣棚前忙活,可这架势哪能瞅不出他进来之前闺女在忙啥。
谁容易?
即便如今还未到三伏天,这时节也热了,尤其今岁这个初夏,还少雨多闷热,压根不是忙绣活的时候。
“可不,比去年这个时候热多了。好在咱们家缺啥,不缺冰块,还是不缺压根不用花钱的冰块。”
周半夏还不知她爹心疼她小两口辛苦,一时以为她爹打了等三伏天卖冰块的主意,说笑间,她还默默核计有多少冰块可以挪为另用。
好在如今不缺钱了,囤什么东西之前,她都有在预计数量上加了三成,尤其冰窖里的冰块,人手充足,采的冰块更多。
像作坊今年冰窖里面的大冰块,除了作坊今年整个夏天所需量,还是有足够冰块供应这边云客来两三个月。
别问她为何以这边云客来酒楼估量,她爹就是不说,她都闻出她爹身上有两道云客来招牌菜的香味。
其中一道菜色,就是一鸭三吃,与现今的烤鸭不同,还是经她家大厨芳婶之手改良后送给云客来的菜谱。
怪就怪在云客来怎么可能缺冰块,按理来说哪户人家缺冰消暑,像云客来那般规模的酒楼都不可能供应不足。
难不成,“王大爷之前没有采冰入窖,爹?”周半夏问出口又觉得不可能,“还是谁坏心眼整王大爷?”
周四顺都被自家闺女的问题给问懵了,就这头云客来,王兄弟当了老多年掌柜,谁会缺心眼整他。
求财,账上流水有账房把手;图权,非亲信谁重用,要整垮云客来更不是把他一个掌柜整没了就能了事。
“咋寻思有人整你王大爷,没有的事儿,他好着了。别忙活了,刚从你王大爷那头回来,灌了一肚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