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教堂静悄悄。瑟拉娜本来就是有些沉默寡言的风格,此刻连点铺垫都没有就直接被当众考教,一时竟是难以抓住这表现机会。当然受到冲击的不止她一个,旁边的元姗也是目瞪口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切换战斗姿态。见面第一句话就被拖下水,还真是这家伙的风格。好在这教堂内部,还没有被瑟拉娜搞成彻底的侘寂风。比外面明亮少许的光线里,能看到后者的眼神很快变得坚定。“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目前进展已经有一些,当然也遭遇了一些困难。”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客套,下一刻瑟拉娜就坦诚已经知道众人来意,即众人知道了她在做的事情。甚至也没有盲目自谦,提到她的计划已经有所收获。“很好,我和元首席还有亨利阁下,就是来看看你的进展的,所以不妨把情况说得详细一些。”一向严厉的付教授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明显的满意。继续行进间,也是顺手介绍了一下同行人员。“打扰了。”而亨利阁下今天也表现出了惊人的礼貌,竟是对着瑟拉娜微微致意。当然在付前看来很合理。或许元姗对这位老师的评价,是毫无给他人造成困扰的自觉,但老爷子明显也是有分寸的。这边可是正在筹备晋升二阶呢,如此紧要关头上门不算打扰,还有什么算打扰?……“阁下客气了,应该是我给大家造成了困扰。”面对亨利的姿态,瑟拉娜反而有些拘谨。微微欠身施礼后,表示带来麻烦的其实是她。艾姆波阁下仙逝不久,就又搞出这种事情来,吓到人几乎是一定的。当然即使是这种情况,她依旧没有把责任推卸到付教授身上,而是把项目总负责人的名头牢牢揽在手里。“所以这地方住着怎么样?”如此表现看上去让付教授也是颇为满意,负手打量着四周,甚至关心了一下生活条件的问题。“还不错……会有种放松的感觉。”虽然话题转换略快,这话倒是有些触动了瑟拉娜,跟着看了一圈后轻叹一声。放松的感觉吗……这就是甘愿顶着同族非议,花大价钱买下这里的原因?“果然是个为体验付费的时代啊。”并没有觉得瑟拉娜的理由敷衍,相反那一刻付前颔首感叹,仿佛觉得自己有些老了。买下这里并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更不是始祖多年不回应后准备改变信仰,仅仅只为睡得熟一点儿。这理由看似离谱,但带入瑟拉娜的视角,其实完全可以共情到一些微妙的体验——始祖不仅多年没有正经回应呼唤,甚至有笔记验证早已陨落。这时候对于天上的月亮,瑟拉娜的观感无疑是复杂的。但对于血族来说,背弃对于始祖的信仰看上去又是不可能发生,随便一想就知道痛苦非。而被迫变卖的教堂,可以认为背后代表的,就是被放弃的信仰。以至于身处其中的时候,是不是能共情到那份解脱?也算对心中某个永远不可能去实践的冲动稍作慰藉?“现在这里面只有我们。”虽然措辞古怪,但看上去还是被说中一些心思,瑟拉娜没有接话,沉默引领三人继续前行。直到抵达旁边耳堂,邀请访客们落座后,才轻声确认这地方不用太担心伤及无辜。……“放心,只要你不做出越过红线的事情,我也不会闲得无聊找你麻烦。”瑟拉娜如此乖巧,元姗一时似乎也做出判断,那就是不用刻意保持白脸吓唬人,再开口时连声音都缓和下来。嗯……然而瑟拉娜听了之后的反应,却看不出有多少放松,反而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必须越过红线?”付前轻松从中解读出了某种意思,随口确认。“是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的方法。”在执夜人面前说这个,明显有点儿不太合适。不过付教授就是有这种魔力,一开口就让人心大定,以至于瑟拉娜的措辞都奔放起来。“之前提到过我可能需要消化下艾姆波的一些遗产,现在材料和仪式都已经做了一定准备,但其中关键的前置条件,目前还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下一刻她甚至直接提起某敏感人物的名字,一点儿都不担心刺激执夜人的神经。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红线这个词刚出来的时候,元首席的笑容就已经有些涣散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过分乐观。……“前置条件……夜中之夜?”而作为艾姆波事件的亲历者,付前对一些细节无疑记得清楚。对于瑟拉娜的说法没有急着质疑,那一刻他摩挲着下巴,先吐出了一个称呼。艾姆波阁下当时的最大罪状之一,就是在上京兜售这种未获批药剂,以此来汇聚人心的“阴影”。至于汇聚阴影的目的也简单,主要就是吸引始祖的注视。听上去瑟拉娜居然也是卡在了这一步,竟是想不出比那种离谱方式更靠谱的办法。“是的,我有一定把握能让整个过程更温和一些,但依旧保证不了绝对的安全。”而瑟拉娜这孩子也只能说是实诚,一方面提到做了一些改进。另一方面,对着元首席已经越来越往下拉的脸,愣是“方案没问题,只不过出了点儿意外”这样的转圜余地都没留。坦诚方案依旧存在不足,极有可能越过红线。“明白了,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元首席也是专门过来提供帮助的。”而全程认真倾听的付前,也是很有担当地先宽慰一句,接着指了指元姗。潜台词仿佛在说红线的事不用太担心,可以让元首席帮你再划一条。我……元姗那一刻险些被口水呛到,只是狠狠瞪了付前一眼。“但其它方面可不能掉链子,你前面提到仪式已经准备好?”付前对此自然是视若无睹,只是悉心确认着方案的其它内容。:()直视古神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