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赫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乡下人,也配得富贵病?”
李漟又“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加配得感缺失。”
泽赫拉一愣,眨了眨眼,那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配得感缺失?我也配吗?”
“同时兼具反驳型人格。”李漟继续道,声音不紧不慢。
“我什么时候反驳了?”泽赫拉脱口而出。
“还有健忘症。”李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放……”泽赫拉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把那个“屁”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胡说!我记性最好了!”
“完了,”李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表情,“严重的自恋人格。”
泽赫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憋了半天,终于闷声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回避型人格,真可怜!”李漟不依不饶。
泽赫拉终于忍不住了,从杨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瞪着眼睛喊道:“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
“狂躁症加暴力倾向,看来得戴上手铐脚镣才行,不然还不得到处咬人?”李漟面不改色,一脸认真的提议。
泽赫拉彻底没了脾气,整个人缩回杨炯身后,闷着头,一言不发,气得浑身发抖,偏生又无可奈何。
李漟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又道:“怎么不说话?看来还有间歇性失语症。”
泽赫拉听了这话,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那碧绿色的眸子里头泪水又开始打转,嘴角一撇,竟又哭了起来。
可哭着哭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又哭又笑,又笑又哭,那张肿胀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滑稽到了极点。
李漟见了,一副彻底没救了的表情:“哎!怎么又笑又哭?这是双向情感障碍。”
泽赫拉终于崩溃了,大叫一声,仰天大哭,那哭声凄厉悲怆,响彻营门。
她猛地伸手,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捶了杨炯后腰一下,那力道之大,饶是杨炯皮糙肉厚,也觉得腰间一麻。
这一拳砸完,泽赫拉便掩面大哭着跑开了,绛紫色的裙摆在晨风中翻飞,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被裙角绊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营帐之间。
李漟不依不饶,朝着泽赫拉背影笑着大喊:“哎!去哪里?你看看你,怎么还有社交性焦虑障碍呀,没救了没救了,建议直接火化!”
杨炯揉了揉被捶得生疼的后腰,看着李漟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摇头问:“你哪学来的这么多词汇?”
“你写的那本《心理学概述》呀,”李漟耸了耸肩,眉眼弯弯,笑得异常开心,“我闲着没事,看了一些。怎么,用得还不错吧?”
杨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暗道:好在自己方才没替泽赫拉说话,不然此刻被编排的就是自己了。李漟这女人,腹黑起来简直令人发指,偏生她还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整死你都不偿命。
李漟将马鞭别在腰间,目光越过杨炯,落在其身后那一头红发的芭芭拉身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耐烦:“又从哪里弄来的野公主?”
芭芭拉一愣,浅红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惊疑。
杨炯摆了摆手,随口道:“她呀,一个被教廷洗脑的笨蛋,不是什么公主。”
“请你尊重我的信仰!”芭芭拉握紧腰间那本厚厚的《圣经》,浅红色的眸子里头寒光一闪,语气不善道,“你这样说话,对我而言便是侮辱!我很难认同你说的话!”
“喏,看到了,”杨炯指了指芭芭拉,对李漟道,“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甘愿为教廷万里奔波,四处杀人。”
芭芭拉浅红色的眸子里头怒火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是裁决异端!异端不是人,是魔鬼的使徒!主的仆人有义务将异端从人间清除,这是神圣的使命!”
李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淡淡道:“确实是个笨蛋。”
不等芭芭拉发作,李漟已经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对杨炯道:“都在主帐等你,该定西征路线了。他们吵了许久,到现在还没分出个高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