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走到栏杆边,探头往下望了望,又缩回来,叹了口气:“也罢,来都来了,便在这等等。杨炯那人最爱清静,没准一会儿就上来了。”
她这般说着,竟真的寻了个平整处坐下,将酒桶抱在怀里,双腿伸直,仰头望着天上的银河,竟是要在此守株待兔的意思。
杨炯听得此言,只觉头大如斗。
李溟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探花郎,你这桃花运可真是旺得很哪!这位公主殿下都追到这穹顶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对你没意思?”
“她那是想利用我帮她复国!”杨炯翻了个白眼。
“利用也好,真心也罢,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提着酒来寻你,这份心意总是真的。”李溟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炯正欲答话,忽听楼梯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回的脚步声与泽赫拉不同,泽赫拉走路轻快,如小鹿跳跃,笃笃笃笃,节奏明快;而这一回,却是沉稳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泽赫拉原本放松的身子骤然绷紧,碧绿的眸子一凝,转头望向楼梯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楼梯口处,一抹红色率先而出。
那是如火焰般的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不似寻常红发那般刺目,而是带着一丝柔和,深沉且内敛。
红发的主人款步走出,一手提着一只陶制酒坛,一手扶着栏杆,步子极稳。
待她完全走上平台,月光照在她身上,杨炯才看清她的全貌,不由得微微一怔:芭芭拉!她怎么也来了?
平日里,芭芭拉总是一身素净的修女装,不施脂粉,不戴首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清心寡欲,不染凡尘。
可今日,她却换了一身装束。
一袭深蓝色的宫廷长裙,裙摆曳地,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坠着一枚小巧的十字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一头红发没有束起,而是披散在肩头,如一道红色的瀑布,柔顺光亮,衬得她肌肤如雪,明艳不可方物。
最难得的是,她今日竟化了淡妆。眉梢眼角,淡淡扫过,唇上点了些许胭脂,不浓不艳,恰到好处。
平日里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贵气,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正应了那句“美人在骨不再皮,在仪不在装。”
李溟眉头一挑,凑到杨炯耳边,低声笑道:“好嘛,又来一个,你这穹顶上今晚可热闹了。”
杨炯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芭芭拉走上平台,浅红色的眸子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先看见了地上那两个酒坛,然后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抱着酒桶的泽赫拉。
她的目光在泽赫拉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泽赫拉也是一愣,本以为是杨炯,没想到竟是这异教徒。
“你怎么在这儿?”芭芭拉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泽赫拉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将酒桶往地上一搁,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款步走到芭芭拉身前,扬起雪白的脖颈,笑眯眯道:“当然是跟情人喝酒谈心,赏月看星星喽?”
芭芭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酒桶上,没好气道:“你手中的酒桶还没开封,跟谁喝?跟星星喝?”
泽赫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酒桶,那桶口的木塞确实完好无损,半点没有开启过的痕迹。
换作旁人,被当面拆穿谎言,少不得要脸红心虚,支支吾吾。
可泽赫拉是谁?
她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眸子,面不改色,伸手一指地上那两个酒坛,理直气壮道:“那些喝完了,我去拿新的不行?”
“你编谎话能不能有点逻辑?”芭芭拉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踱步走到那两个酒坛前,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慢条斯理道,“你酒桶上写的是红葡萄酒,地上这两个酒坛,闻那气味分明是白葡萄酒。
杨炯出身极贵,对西方历史、礼仪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