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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拨款一千两银子,你自己看着用吧!”
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宏伯特急了,胖大的身子一个箭步挡在杨炯面前,那敏捷劲儿与他臃肿的身材全然不符。
他双手合十,一脸恳切,“陛下!您真是慷慨得令我感动落泪!不过,这次不是钱的事,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杨炯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宏伯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杨炯耳边:“陛下,伊莎贝拉今早天不亮便独自来了教堂,非要找我忏悔。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我看那架势,怕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杨炯一愣,一把抓住宏伯特的手臂,瞪眼道:“老家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你敢瞒着我?”
宏伯特被杨炯这一抓,也不慌张,反而挺了挺胸脯,一脸正气:“陛下!主是不允许他的信徒撒谎的,这个您知道!我是真不知道,她来找我忏悔,我这才知道她的身份!”
“那你怎么知道她叫伊莎贝拉?”
“她找我忏悔,自然要报上姓名呀!”宏伯特见杨炯一脸不信,眼珠转了转,忽而嘿嘿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陛下果然不同凡响,卡斯蒂利亚的珍珠都被您给……嘿嘿……”
“你嘿嘿个屁!”杨炯一脑门黑线,伸手推开那张凑过来的胖脸,“你个老不正经,我要是上帝,第一个烧死你!”
宏伯特却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道:“陛下!您可舍不得烧死我,您还得用我呢!”
“用你干什么?”杨炯翻了个白眼。
“您不打算解决这事了?”宏伯特收起笑容,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那眼神与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炯一时沉默,站在教堂门口,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其实这是个误会。”
“嗯!我是相信的,国王们有了情人,都是这般同我忏悔的。”宏伯特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可那嘴角分明勾着一丝戏谑。
杨炯瞪了他一眼:“谁他娘要跟你忏悔!”
宏伯特耸耸肩,红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悠悠道:“那小家伙可是发誓一生都追随主,您是知道的。她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在我们教中可是重罪,是要下地狱的!”
“我是无信者!”杨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下地狱也是我一个人下,不劳你操心。”
宏伯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陛下,您当然可以不在乎,可那小家伙却是虔诚的好孩子,她是在乎的!您不该这般欺负她。”
杨炯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一阵,终是长叹一声,满是懊恼:“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这真是个意外。”
“我尊敬的陛下!”宏伯特收起笑容,目光直直盯着杨炯,“只有风流成性的浪荡子才会找这种借口推脱责任,您是吗?”
杨炯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我是!”
宏伯特:……
杨炯见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倒也忍不住笑骂:“你个老家伙是不是要坑我?”
“哎!陛下,这怎么能叫坑呢?”宏伯特正色道,那脸上的表情义正辞严,可眼中分明闪着狡黠的光,“这顶多算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杨炯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憋好屁,他双臂抱胸,斜睨着宏伯特,问道:“你想要什么?”
宏伯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向教堂,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炯:“陛下,您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忠实的伙伴,您知道的,对吗?”
杨炯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教皇真有那么好?我看你也不像是热衷权力和财富的人呀。”
宏伯特听了这话,少有地露出郑重的神情。
他伸手抚摸着教堂门框上那行拉丁文“愿此屋平安”,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遥远的罗马。
“教廷腐朽,背离了上帝的意志,我不能任由他们胡闹。”宏伯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亲眼见过那些枢机主教们如何买卖圣职,如何纵情声色,如何以神的名义敛财。这不是基督的教会,这是撒旦的乐园。”
杨炯凝眸看他:“你要改革?”
“改革?”宏伯特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决绝,“这可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多少前辈试图改革,最后都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他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并不是要微微地撼动一下良知,或者让教廷的职权行使出不同的花样。我是为了彻底铲除紧紧黏附在我们鞋履上的腐败之物,即使被迫光脚走路,也在所不惜!”
杨炯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世故圆滑的胖老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最狡黠、最不重教义、最世故的人,却是最虔诚的信徒,真是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