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杨炯一脸无辜,“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儿了,走到你这儿就看见这张床,看见这张床就想躺一躺,一躺就睡着了。”
李溟被他这歪理气得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门口走,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我要睡了。请吧!”
那“陛下”二字咬得极重,明显是三分揶揄,三分疏离,倒还有四分是赌气的意思。
杨炯心中暗笑,这小白毛,果然还在闹脾气。
他慢吞吞地下了床,趿拉着靴子,走到李溟面前,低声道:“困了,走不动了。”
“耍无赖是吧?”李溟瞪圆了眼。
“真的。”杨炯一脸郑重,回手将房门一关,“这几日失眠得厉害,刚睡着你就回来了。”
李溟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便要开门:“谁管你失不失眠?你给我出去!”
杨炯哪里肯让?身子往门上一靠,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儿个你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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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溟推了两下,推不动,索性不理他,转身走到铜盆架前,自顾自地洗漱起来。
她掬了把水泼在脸上,细细地洗去一路风尘,又拿起帕子拭干了水渍。那一双手白如葱段,十指纤长,动作轻柔舒缓,不疾不徐,倒像是在故意晾着杨炯。
杨炯也不着急,靠在门上,静静看着她。
李溟洗完了脸,随手拔下金钗,那一头白发顿时倾泻而下,垂至腰际。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发丝在指间流淌,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那白发上,银光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杨炯看得赏心悦目,静静地不说话。
李溟梳完了头,将梳子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口揶揄:“同你那小红毛玩腻了?”
杨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伊莎贝拉。
当即便觍着脸凑近几步,笑嘻嘻道:“呃……我喜欢小白毛!”
李溟听他这般说,嘴角微微勾了勾,却强忍着笑意,转身去衣架边换衣裳,口中却不饶人:“那就是不喜欢小红毛喽?”
她背对着杨炯,伸手解下腰间革带,脱下劲装外袍,露出里面一袭淡青色的丝质薄裙。
那薄裙质地轻薄,柔软贴体,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削肩细腰,翘臀长腿,曲线起伏,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杨炯只作没看见,依旧嬉皮笑脸道:“我喜欢小白毛。”
李溟换好了衣裳,转过身来,见他仍是那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锤了他一拳,骂道:“你可真够滑头的!”
这一拳不轻不重,正捶在杨炯胸口,酥酥麻麻的,倒像是在挠痒。
杨炯受了她这一拳,心中大定:肯打人,便是不生气了。
李溟打完了人,转身坐到椅子上,脱了靴子,露出一双雪白的罗袜。她弯腰卷起裤腿,将双脚泡进铜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她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杨炯见此情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手便去捞她的脚。
李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杨炯已将她的双脚从水中捧起,搁在自己膝上,一手托着足跟,一手撩着水,细细地洗了起来。
“你干嘛?”李溟惊讶地看着他。
“洗脚呀。”杨炯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我……你……你是皇帝!”李溟瞪圆了眼。
杨炯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皇帝怎么了?皇帝不能给自己女人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