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接过那泥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刻着的“侯赛因”之名,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那深褐色的泥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泽赫拉,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可是圣泥护符?”
泽赫拉点了点头,神色肃穆:“正是。”
赛义德再也撑不住了,高大的身躯猛地矮了下去,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圣裔降临,真主至大!老朽赛义德,率全族上下,恭迎圣裔!”
帐内的几个侍卫也纷纷跪倒,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泽赫拉上前一步,双手扶起赛义德,柔声道:“老族长不必多礼,快请起。”
赛义德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着那圣泥护符,舍不得松手,眼眶通红,嘴唇不住地颤抖,半晌才平复了情绪,将护符恭恭敬敬地还给泽赫拉。
泽赫拉接过护符,转身塞到杨炯手中,然后挽着杨炯的胳膊,对赛义德介绍道:“老族长,这是我的丈夫,华夏的皇帝、未来的埃及哈里发、什叶派之主。他带来了真主赐下的神药,特来解救族人的苦难。”
赛义德的目光落在杨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虽然面色略显苍白,可那一双眸子却如古井深潭,平静中透着睿智,从容中藏着锋芒。他站在那里,虽然一言不发,可那股子气度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赛义德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物,可能让他第一眼便感到压迫感的,杨炯还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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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弯腰,右手抚胸,以什叶派最隆重的礼节向杨炯行礼:“贵客降临,蓬荜生辉!老朽赛义德,愿为哈里发效犬马之劳!”
杨炯微微一笑,伸手扶住赛义德的肩膀,朗声道:“老族长客气了。实不相瞒,我此番西征,意在铲除暴虐,拯救万民于水火。路过贵地,听闻族中疟疾肆虐,特来相助。”
赛义德听了泽赫拉的翻译,面上露出狂喜之色,老泪纵横,连声道:“真主保佑!真主保佑啊!”
杨炯转身朝帐外喊道:“洪遵!”
“臣在!”洪遵应声而入,身后跟着几个亲卫,抬着两个木箱。
杨炯指了指洪遵,对赛义德道:“这是随行军医,带来了治疗疟疾的良药。烦请老族长将病患集中起来,洪遵自会安排救治。”
赛义德连连点头,当即吩咐下去,命人将族中所有染了疟疾的人抬到一处,等候诊治。
洪遵领命而去,带着几个帮手,跟着塔吉克人往病患所在的帐篷去了。
这边赛义德拉着杨炯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连声吩咐下去,要大摆筵席,款待贵客。
塔吉克人本就以好客闻名,何况来的是圣裔哈里发?那更是倾尽所有,毫不吝啬。
不多时,帐篷内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烤全羊、手抓饭、馕饼、酸奶、干果、蜜饯,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赛义德亲自执壶,为杨炯斟上一杯马奶酒,双手奉上,满面笑容:“哈里发请!这是我们族中自酿的马奶酒,虽比不上宫廷的美酒,却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杨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马奶酒入口微酸,回味却甘,带着一股子独特的奶香,喝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入肺腑,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好酒!”杨炯赞了一声。
赛义德大喜,又连斟了三杯,杨炯也不推辞,一一饮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便愈发热络起来。
赛义德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哈里发放心!您救了我们全族上下,这份恩情,赛义德记在心里,世世代代都不敢忘!从今往后,塔吉克族便是您的马前卒,为您世守边疆,您指到哪里,我们便打到哪里!”
杨炯笑着摆了摆手,道:“老族长言重了,这不过举手之劳,何谈恩情?”
赛义德连连摇头,满脸认真:“哈里发这话可不对!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比天高,比海深!我们塔吉克人最是知恩图报,您若是不让我们报答,那便是看不起我们!”
杨炯见他如此诚恳,也不再多说什么,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碰。
正说话间,帐帘猛地掀开。
沙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激动大喊:“族长!神迹!神迹呀!”
赛义德眉头一皱,沉声道:“什么事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