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骑兵紧随其后散开,擎着浸了火油的火把四处投掷。
帐篷、草料、木栅栏被点燃,处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塞尔柱士兵在浓烟和火光中四处奔逃,有的被烧着了袍子满地打滚,有的被自己的马踩断了腿骨哀嚎不止,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喊。
正此时,哈兰德从最大那顶帐篷里冲了出来,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高高举起弯刀,厉声吼道:“后撤!各队后撤至营地中央的行军道!依托帐篷列阵!弓箭手准备!”
他的声音洪亮沉稳,瞬间压住了周围的喧嚣。
残存的塞尔柱士兵听得命令,立刻向后收缩,沿着营地中央那条夯土大道退去,在断壁残垣间重新集结。
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冲入营门的麟嘉卫骑兵,眼看着就要建立起了弓箭阵地。
优素福一眼便看穿了哈兰德的意图。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炯,见他正被三人纠缠。
当即猛地一夹马腹,朝身后那二十七名库尔德亲卫大吼了一声:“禁卫军!随我冲击敌主营!不要让他组织起弓箭阵地!”
话音未落,她已纵马前冲。
那枣红马四蹄翻飞,直朝着正在整队的塞尔柱残兵冲去。
二十七名库尔德亲卫齐声呼喝,各个悍不畏死,竟然连盾牌都不举,只将弯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便嗷嗷叫着撞进了敌阵。
优素福冲在最前,左手弯刀右手匕首,一刀削去一名挡路士兵的半边脑袋,匕首顺势刺入另一人的心窝。
她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刀光闪烁之间人已穿过了两道防线。
一名塞尔柱弓箭手举弓瞄她,她看也不看,手腕一翻,匕首脱手飞出,正中那人咽喉。
战马四蹄扬起漫天尘土,优素福与麾下二十七骑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哈兰德正在重整的阵线。
哈兰德见状,亲自提刀催马迎了上来,身后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想要将这队不要命的库尔德人挡在阵前。
优素福迎面撞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塞尔柱百夫长,那人抡起一柄狼牙棒朝她的马头砸来。
优素福身子猛地一偏,狼牙棒擦着她的肩甲掠过,铁刺刮下一片甲叶,带出一串火星。
她不等对方变招,右手弯刀反手斜撩,从那百夫长的腕关节处切入,将整只握棒的手齐腕斩断。
那百夫长惨嚎一声,断腕处血如泉涌,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优素福的弯刀已经一刀削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了她满脸满身,温热粘稠的液体溅进眼睛里,她眨都不眨一下,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前冲。
就在此时,胯下战马忽然哀嘶一声,前腿一软便往下栽。
优素福低头一看,原是一名躲在暗处的敌兵用长矛刺穿了马的前腿。
她反应极快,在马身倾斜的瞬间便借力跃起,身子在半空中一拧,落地时翻滚起身,匕首已反握在手中。
那刺马的长矛手正要抽矛再刺,优素福左手弯刀架住对方刺来的矛杆,右手匕首沿着矛杆向前滑去,刀尖直刺入那人的手背,将手掌钉在了矛杆上。
那人惨叫着松手,优素福顺势夺过长矛,反手一矛杆抡在对方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闷响传来,那人应声倒地,脑浆迸裂。
便在此时,三名塞尔柱长矛兵同时从三个方向逼了过来。
三杆长矛如毒蛇出洞,分刺她的头、胸、腹三处要害。
优素福身形急转,弯刀一格架住了刺向面门的那一矛,双脚同时跃起,双腿如剪刀般夹住了刺向胸口的那杆矛杆。
她腰腹发力猛地一扭,“咔嚓”一声将那手臂粗的矛杆绞断。
紧接着,优素福弓身一弹,一脚踢在断矛的尾部,那半截矛杆带着风声斜飞出去,正正贯入第三名长矛兵的喉咙,从后颈透出半尺长。
剩下那两名长矛兵见她如此凶悍,吓得面色惨白,丢下兵器转身便逃。
优素福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大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低头一看,原来方才落地时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左腿。
那箭杆还露在外面半截,箭头已经没入肌肉深处。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握住箭杆,猛地一用力便拔了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
优素福随手将那沾血的箭杆扔在地上,从袍子上撕下一截布条,胡乱缠了两圈勒紧,便重新提起弯刀,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的哈兰德。
哈兰德正勒马立在行军道尽头的高台上,手中弯刀尚在滴血,指挥着残兵重新收缩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