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听了这话,心中酸涩不已,看着李漟那得意的眼神,一咬牙,霍然转脸,双手一把捧住杨炯的脸颊,狠狠地将自己的唇压了上去!
“唔——!”
杨炯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伊莎贝拉的唇滚烫如火,带着一股拼尽全力的决绝,贴着他的唇碾磨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脸冲李漟扬起了下巴,红眸里水光未退,却已经盛满了决然的挑衅之意。
“那又怎样?”伊莎贝拉学着李漟方才的语气,一字字地砸回去,“他是我未婚夫!我们有婚约在身的!你一个前朝的……前朝的……”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急中生智,咬牙道,“你一个前朝的老女人,没人要了,就眼红旁人么?”
此言一出,四下里登时静了一静。
李漟面上的从容之态敛去,那一双凤眸骤然眯起,眸底寒光暴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连握着草梗的指尖都紧了三分。
“老女人?”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眼红?”
咬牙切齿,听得人脊背生寒。
杨炯浑身汗毛炸起,连忙张开双臂试图将两人隔开:“素心你冷静!贝拉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口不择言……”
“你闭嘴!”李漟冷冷地横了他一眼,随即转眸盯住伊莎贝拉,杀气涌动,“呵,我老?我没人要?”
她说着,竟陡然扬声,朝草垛外的野地高喊道:“毛罡!贾纯刚何在?你们陛下有要事……!”
“嘘——!”
杨炯魂飞天外,猛地扑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李漟的唇被他掌心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凤眸,眸底含着一丝狡黠的得意,亮晶晶的,活像偷着了鸡的狐狸。
伊莎贝拉却已经吓坏,一见李漟喊人,营地已隐约传来回应。
她连鞋也顾不得穿,赤着一只足便从草垛上翻了下去,落地时脚心被碎石硌了一下,疼得她“嘶”地倒抽冷气,却也顾不上了。
伊莎贝拉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拢着散乱的红发,跌跌撞撞地便往反方向跑,月光下只见一团绿影裹着一蓬红云,一瘸一拐,狼狈万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贝拉!”杨炯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作势便要跳下去追。
手臂却被一把拽住了。
李漟一只手死死攥住杨炯的袖口,凤眸瞪着他:“你可以呀!玩得这么花?”
杨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回身看着她,又气又笑:“你也够可以的!不折腾我能死呀?”
“我折腾你?”李漟挑眉,“我还没问你呢!那红头发的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杨炯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李漟却忽然目光一飘,无意间瞥见了他袍襟下方,隐约可见狰狞。
她先是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随即猛地明白过来那是什么,霎时间整张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凤眸瞪圆,腾地松开了他的袖子,像被火烫了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
李漟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骂出口,只从袖中飞快地抽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往杨炯怀里一塞,恶狠狠地道:“你表姐的信!”
话音未落,翻身便从草垛上跳了下去,撒腿便往营地跑,步子又急又快,生怕被抓来泻火。
杨炯捏着那封带着余温的信笺,站在草垛上,看着李漟那一身红衣越跑越远,不由得一脸黑线。
半晌,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下不来床!”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拆开了手中的信笺。目光扫过字句的刹那,方才的躁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杀意。
杨炯抬眼望向罗斯方向,一身戾气翻涌,暴虐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