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漟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在紧窄黑衣下格外分明,她望着杨炯的眼睛,笑意在唇边绽开:“好!我跟你一起去。”
杨炯侧过头,声音里却带了融融暖意:“你不是一直都在么?”
“对。”李漟嘴角含笑,凤眸里映着霞光,灿若流金,“我一直都在。”
四目相对,晚风掠过草地拂起她额前碎发,那双凤眸在暮色中微微眯起,眼尾细长,笑意三分潇洒三分狡黠,剩下四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那笑容落在杨炯眼里,像一口清泉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口,他喉头一紧,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赶忙转过头去,目光躲闪着落向远处暗下来的山脊。
李漟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右脚,褪了绣花鞋,露出白绫罗袜,轻轻碰了碰他撑在草地上的手臂,戏谑道:“睁眼!看我!”
“晃眼。”杨炯面不改色。
“踩你呀!”李漟强忍笑意,脚下一用力,那罗袜裹着的纤足便不轻不重地踩上了他的胳膊。
杨炯一动不动装死,眼皮都不抬一下,目光仍定定盯在西边的山影上。
李漟见此,凤眸一闪,索性将另一只绣花鞋也蹬了,赤着的一双玉足白得晃人,长腿一提,便攀上了他腰间,附身上来,两手撑在他肩侧,居高临下瞪着他:“睁眼!”
杨炯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她那抵在自己腰侧的玉足。
温凉滑腻,踝骨纤巧,他掌心一触便觉心头一跳,忙放轻了力道,求饶道:“素心!别玩了!”
李漟不依,另一只脚顺势踩上他小腹,调皮地捏住他的鼻子,戏谑问:“为什么不看我?啊?”
“呃……”
“你不敢看我!你喜欢我!”李漟抢白,凤眸亮得灼人。
杨炯耸耸肩,坦然道:“这不很明显么?不喜欢你能让你这般欺负?”他说着,手掌仍托着她一只足踝,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李漟轻哼一声,瞪着眼问:“那你当初不帮我?那你还娶李淑,还跟她生孩子?啊!”
“呃……这是个伪命题,这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杨炯缩了缩脖子,一面说一面暗自捏紧了她足踝,生怕她乱动。
“你跟我装傻是吧!”李漟冷笑一声,右足顺着他的小腹滑下一截,脚尖堪堪抵住那“死穴”,虽隔着衣料,那触感却格外分明。
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一字一字道,“你不知道她是我仇人?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偏不给我,你故意的是吗?”
杨炯张大嘴巴,伸手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玉足用力推开,嗓音都发了涩:“你别玩火!出了人命,有你愁的!”
“我愁什么?”李漟不但不退,反而整个身子压了下来,骑在他腰间,一把薅住他前襟将他拎起半寸,戏谑道,“出了人命才好,到时候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双皇血脉!”
杨炯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手来,五指在她脚心飞快地挠了两下。
“啊——哈哈啊哈——!”李漟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蜷缩起来,惊呼着伸手按住他作怪的手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骂道,“你无赖!”
“你才是!”杨炯扶住她腰肢,声音已经发涩发哑,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你别撩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李漟嘴角含笑,慢慢直起身来,轻轻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挑衅道:“小绵羊!别跟姐姐说大话,有本事你就来呀!哦——你不敢,你怕我到时候辅佐咱们儿子闹!呀,不想让我闹呀?那也可以,你低个头,道个歉,我便考虑考虑不闹。”
“道不了一点!”杨炯直接摆烂,作势要往后仰倒,却被她一把薅住衣领揪了回来。
李漟凤眸含煞,怒道:“杨行章!你非要跟我斗气?”
“这不是斗气的事!”
“那是什么事?”
“你别当我傻子,任由你拿捏!”杨炯一脸正色,虽然腰间还骑着个人,气势却半分不弱,“我若是道了歉,就证明我错了,以前那些行为便都不具有合理性。
李素心,我太了解你了!
一旦我道了歉,你有一万种法子拿捏我。之后便是跟你生儿子,被你拿捏,废除皇后,你儿子做皇帝,你当我不知道?”
“哼!如此说来,你就非要跟我较量较量喽?”李漟挑眉,凤眸里寒光一闪。
杨炯耸耸肩:“是你非要跟我较量。”
李漟银牙咬得咯咯响,却忽而唇角一弯,冷笑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