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嘛去?”埃莉诺急了,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可那手臂软得全然撑不住,才起来便又摔了回去,后脑勺磕在枕头上,闷哼一声。
“回家呀。”杨炯头也不回,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我中毒了!”
杨炯一脸无奈地转身:“我知道呀。你叫人来解毒呀。应该就是些普通的迷药,分量又不重,多喝些水,睡一觉便好了。”
“我叫谁呀!”埃莉诺的声音带着颤抖,那股子从容与妩媚被恐慌冲得七零八落,“我身份特殊,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那些人里,谁知道谁是别人安插的钉子?”
这般说着,她见杨炯仍然不为所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甚至还有几分戏谑的笑。
她心头一急,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往床头柜一指:“你要的画在抽屉里,给我解毒,都给你!”
杨炯哭笑不得,走回来两步,双手抱胸看着她:“你真当我喜欢看呀?我那是找个由头把你带走,引那些人追来好抓住他们,谁知道你这笨蛋完全是个猪队友!”
埃莉诺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可她却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她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无它,杨炯身份尊贵,富可敌国,身边美人如云,她这点子家底、这点子姿色,还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一念至此,埃莉诺深吸一口气,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法兰西的庄园里还有很多绝版的画,佛罗伦萨的也有,别具一格。你要不……”
“哎!你这人,真是……真是庸俗!”杨炯气急败坏地打断她的话,一脸痛心疾首,“你这是玷污咱们之间的友谊!庸俗的让我作呕!”
嘴上这般说着,脚下却已转了回来,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枚褐色丹药。
杨炯将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埃莉诺面前,正色道:“迷药的主要成分大多是植物类生物碱,想要解毒,就得靠我这麻黄丹。这丹药由麻黄和浓缩茶膏制成,能兴奋你的神经,让你保持清醒,慢慢缓解药效。”
“茶叶提神!”埃莉诺眼睛一亮,那股子昏沉竟被这短短几个字驱散了几分,“我在巴黎大学学过药剂学,你这麻黄丹听起来很科学!”
这般说着,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侧过身来。
身子这一侧,淡金色的裙裾便顺着腰线滑落,将那一把细腰与饱满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埃莉诺一只手撑着床褥,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枕边,褐色的眼眸里带着水光,微微喘息着仰面看他,那一头金发铺散在深紫色的枕上,衬得那张面孔愈发白腻如脂。
她抬起眼来,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沙哑:“来!说干就干!我相信科学!”
杨炯苦笑一声,暗叹这女人果然不愧是西方最出名的“交际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那种熟透了的、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分明只是侧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可那漫不经心的姿态、那迷离的眼神、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便已将“诱惑”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难怪她能在法兰西政坛举足轻重,难怪她能叫法王都对她言听计从。这般女人,当真是天生的尤物,每一个毛孔里都渗着叫人沉沦的魔力。
杨炯定了定神,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将那枚麻黄丹送到她唇边。
埃莉诺张开嘴含住,舌尖无意间扫过他的指尖,温热而湿润。
杨炯手指微微一颤,随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来,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推窗的动作侧过身去。
只见,巷口处人影晃动,刀兵相撞的金属之声隔着两层楼也隐隐可闻。有三条黑影贴着墙根急速逼近,步伐矫健利落,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怎么了?”埃莉诺声音已比方才清朗了些,显然是那麻黄丹的药效正缓缓散开。
杨炯没有回头,只沉声道:“好像是那刺客追来了。”
埃莉诺面色一寒,方才那股子慵懒与虚弱霎时褪去,她猛地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少女的声音又惊又急,带着几分苏格兰口音的法语:“小姨,有三个刺客强闯驿馆,你……”
“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伊丽莎白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她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窗边那个挺拔的侧影上,随即又转回床榻上的埃莉诺身上。
埃莉诺斜倚在枕上,金发凌乱,衣衫不整,双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还沾着一丝褐色的药渍。
杨炯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一时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