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杨炯笑着拍了拍手:“老将军性情爽快!朕这军中也有不少跟老将军脾性相投的汉子,如今将军远道而来,朕岂能不略尽地主之谊?”
他说着,转身朝贾纯刚招了招手:“老贾!这位鲁道夫将军对咱们的火器很感兴趣,你是行家中的行家,好好给将军介绍介绍!”
贾纯刚咧嘴一笑,大步走过来,朝鲁道夫一拱手:“将军!这边请,我带你瞧瞧咱们这铁炮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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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眼睛一亮,连忙跟着贾纯刚朝炮兵阵地走去。
他这一走,校场上便只剩了杨炯、宏伯特、奥朗德、弗朗索瓦、伊丽莎白和埃莉诺几人,以及两侧列队的麟嘉卫士兵。
弗朗索瓦站在原处,双手垂在身侧,袖口下的指甲已将掌心掐出了好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方才亲眼看着鲁道夫与杨炯言笑晏晏,看着这老家伙头也不回地走去火炮阵地,心里便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神罗已经叛了,他们不再跟西方一条心,他们选择了向东方低头。
可他不能怒,更不能失态。
他方才已经看见了那火炮的威力,十二门铁炮三轮齐射,便将一座半丈厚的碉堡轰成了碎渣。
法兰西的骑兵再精锐,也挡不住这从天而降的铁弹。他若在此刻发作,杨炯甚至不必亲自动手,只要一摆手,校场两侧那五百名赤甲士兵便能在十息之内将他们全部屠戮干净。
弗朗索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翻涌的怒意、屈辱、恨意统统压进了胸腔深处。
他松开了掐在掌心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指节,面上那层铁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竭力维持的平和之色。
杨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心头微微一愣: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能忍,那胸针分明刺激得他七窍生烟,可如今亲眼见了火炮之威,竟能将那股火气硬生生压回去,面上还端出一副无事发生的从容模样。光这份隐忍,便已胜过了许多一触即炸的莽夫。
“要做绿帽王是吧?看来还得加把火,彻底断了苏格兰和法兰西冰释前嫌的可能!”杨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偏过头去,看向身侧的伊丽莎白,语气随和:“对了,朕以前听人说起过爱丁堡的冬天,说是北风刮起来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可那地方的人却热心得像一团火。你们苏格兰的冬天,当真那般冷么?”
伊丽莎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一怔。
她抬眼看杨炯,见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便知他是故意当着弗朗索瓦的面跟自己亲近。
伊丽莎白心头又好气又好笑,可她也明白,杨炯这是在帮她彻底斩断与法兰西的关系,弗朗索瓦一旦认定她与杨炯有私,那婚约便再无挽回余地,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法兰西的控制。
一念至此,伊丽莎白微一颔首,得体地笑道:“陛下说的是。爱丁堡的冬天冷得很,城堡的石墙上能结出半尺厚的冰棱子,可我们苏格兰人的心却是热的。
冬天里左邻右舍互相送炭火、送热汤,谁家断了粮,全街的人都会凑一份口粮出来。”
她说着,语气里浮起一丝真切的怀念,“我小时候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里大家不用下地干活,家家户户都烧着壁炉,围坐在火堆前讲故事。那些故事里总有大英雄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的桥段,我每次都听得不肯睡觉。”
杨炯听得嘴角含笑,频频点头:“有趣有趣。那等朕有空了,定要去爱丁堡瞧瞧。”
他说这话时,故意微微侧身,将胸前那枚白玫瑰胸针正对着弗朗索瓦的方向。
日光照在那纯银的花瓣上,泛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刺得弗朗索瓦眼皮一跳。
弗朗索瓦的目光从那胸针上移开,又落在伊丽莎白那张微微泛红的侧脸上,最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得体的笑意,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可他的牙关咬得极紧,后槽牙几乎要碾出粉末来。
杨炯见他这副模样,心头越发觉得好笑,暗想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城府,若是换了个沉不住气的,此刻怕是早已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娘了。
可越是这般压着,那股恨意便越深,越浓,待到来日爆发时,便越猛烈。杨炯要的正是这个,既然要彻底分裂苏格兰和法兰西,那就得让弗朗索瓦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些,深到再也拔不出来。
杨炯便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奥朗德,语气恢复了冷峻:“奥朗德,你可以回命教皇了。他不将凯撒的人头送来,那朕便自己去取。朕的军队今日能轰碎碉堡,明日便能轰碎罗马城墙。
城碎之后,不光是凯撒的人头,罗马的城墙朕也要一块一块拆了运回长安,铺朕的御道。”
奥朗德面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羊皮纸卷差点没拿稳。
杨炯却不放过他,又道:“对了,还有你们教廷。朕跟伊莎贝拉的婚约可带了?”
奥朗德连忙将那羊皮纸展开,颤声道:“带……带来了,陛下,教皇陛下已下令废除伊莎贝拉殿下与阿拉贡王子斐迪南的婚约,承认陛下与伊莎贝拉殿下的……”
“好了。”杨炯摆了摆手,“不必念了。加上一条,朕不需要你们教廷承认。自今日起,东方教区所有婚约,皆不需教廷批准。宏伯特,你记下了?”
宏伯特弯腰一礼,声音稳稳的:“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