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城中正燃着篝火,八千残兵围着火堆狼吞虎咽。
那是最后一批军粮,每个人分到一小块干饼和一碗稀粥,虽比不得烤肉,可对于饿了数月的他们来说,已是神仙般的享受。
篝火映着他们瘦削凹陷的面颊,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嘴里塞,仿佛下一刻便要奔赴黄泉,黄泉路上也得做个饱死鬼。
尼扎母站在城头,望着那些疯狂进食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握紧了刀柄,低声自语:“向西突围……只要到了尼沙布尔,便还有生机……”
就在此时,头顶忽有一阵异响传来。
尼扎母猛地抬头,只见夜空中数十个巨大的白影正悄无声息地从西北方向滑翔而来。
那些白影如巨鸟一般,张开双翼,乘着西风,飘飘荡荡直向城中坠落。
“什么东西?!”城头守军惊呼。
第一个白影掠过城墙,吊在伞下的克烈勇士松开抓绳,整个人从数丈高空直坠而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随即拔出腰间的弯刀,如狼入羊群,一刀便将最近的守军头颅削飞。
那守军嘴里还叼着半块干饼,脑袋已滚出老远,身子兀自站立不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白影纷纷坠落。
有的勇士计算偏差,一头撞在屋顶上,骨裂声清脆可闻,当即殒命;有的被风吹偏,砸进巷中,断了腿脚,却仍拖着残躯向城门爬去;更多的则精准落入城头与街巷,一落地便挥刀砍杀,如疯虎出柙。
五十勇士,活着落到地面的不过三十余人。
但这三十余人个个都是漠北最凶悍的战士,他们三人一队,五人一群,背靠背结成圆阵,弯刀上下翻飞,见人就砍,遇兵便杀。
一个克烈勇士冲入一条窄巷,巷中有七八个木鹿士兵举着长矛刺来。
他左闪右避,弯刀如电,连斩三人,剩下几个转身要逃,他一个箭步追上,一刀劈在后心,那人惨叫倒地,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随即又冲向下一条街巷。
另一个勇士冲进一座院落,院中藏着十几个百姓,男女老幼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看也不看,挥刀便砍,转眼间院中便再无活口。
杀完人后他折返回街上,正遇一队木鹿士兵赶来阻截,他暴喝一声,弯刀横斩,将一个士兵拦腰砍为两截,上半身飞出老远,肠子拖了一地。
三十余人如狂风扫落叶,在城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城中本就混乱,那些正在篝火旁吃饭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有的丢了饼拿起刀,有的甚至还在拼命往嘴里塞最后一口,便已被弯刀割了喉咙。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稍稍安定的木鹿城再次陷入混乱。
其中一队十人,径直杀向西门。
守门的百夫长惊慌失措,下令放箭,可那些克烈勇士身法极快,左躲右闪,冲过箭雨扑到近前,弯刀如轮,血肉横飞。
不过盏茶功夫,西门守军便被屠戮殆尽。
十名勇士合力拉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外打开。
城外,梁洛瑶早已率八千精锐列阵以待。
见城门洞开,她褐眸一凝,猛地拔出弯刀,向前一指:“杀——!”
八千漠北铁骑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入西门。
马蹄踏在城门石板上,声如闷雷,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为首的千人队直冲城中腹地,见人就砍,见房就烧。
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木鹿士兵有的还在往身上套甲胄,有的刚抓起弯刀,便被铁骑撞飞出去,骨断筋折。
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弧,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在街道上汇成溪流,顺着石板缝往下淌。
尼扎母正领着数百亲兵赶往城西,试图在城门失守前截住这股突入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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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未抵达,迎面便撞上一队漠北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