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蒲徽岚猛地站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了卢克雷齐娅的手,攥得紧紧,“妹妹最好了!”
卢克雷齐娅被她拉得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扑到桌面上,笑骂着挣回来:“帮你见男人就是好妹妹?”
她重新坐正了身子,拿叉子点着蒲徽岚的方向,摇头叹气,“你到底有多恨嫁?”
蒲徽岚松开她手,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卢克雷齐娅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那张明艳的脸凑过来,笑得眼角都弯了,黑眼睛里漾着光,整个人像一株在晚风里恣意盛放的石榴花,热烈灿烂。
“我急呀,”蒲徽岚笑着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娇憨,“我都三十多了,老姑娘了!再不嫁人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卢克雷齐娅被她搂着脖子晃来晃去,头发都散了几缕下来,却也不挣开,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一点不老。漂亮得很呢,你没见咱们周围那些小伙子天天往这边跑?”
蒲徽岚松开她一点,歪着头想了片刻:“那不是来追求你的吗?”
她说着伸手去捅卢克雷齐娅的腰眼,手指轻轻一戳,“我可看见了,前两日河边那个打渔的小子,看见你出来晾衣服,魂都飞了,一网兜撒下去捞上来三条水草。”
卢克雷齐娅被她戳得痒,笑着往旁边躲:“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蒲徽岚听了这话,收了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她把卢克雷齐娅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本正经地说:“也是。谁愿意娶一个不爱笑的姑娘呀?我瞧着你这张脸啊,得天天端着,可累死个人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卢克雷齐娅的脸颊,“哎,将来怕是要姐姐养你一辈子喽!”
“谁要你养啦?”卢克雷齐娅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用力,“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
“嫁不出去就赖着你呗。”蒲徽岚重新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反正你这辈子是甩不掉我了。”
卢克雷齐娅被她压得身子一矮,想要挣开,可蒲徽岚搂得太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动,便也放弃了,歪着脑袋由她靠着。
壁炉里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着,把她那张总是端着淡然的脸映出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姐姐,”卢克雷齐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蒲徽岚在她肩窝里拱了拱。
“没什么。”卢克雷齐娅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蒲徽岚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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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徽岚在她肩上蹭够了,直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总得准备准备吧,你又没出过远门。”卢克雷齐娅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去看那枝插好的蔷薇,看着屋外出神。
“那就快点准备,”蒲徽岚追过来站在她身后,下巴又搁在了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侧,“我明天就开始收拾。“
“知道了知道了,”卢克雷齐娅歪头躲她,笑着往旁边退了两步,“你先去把碗筷收了。”
蒲徽岚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盘子。
她端着摞好的碗碟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隔着半间堂屋看着卢克雷齐娅。
卢克雷齐娅站在窗边,月光从敞开的窗扇里斜斜地铺进来,落在她深灰色的披肩上,把那素淡的颜色映出一层银白的光晕。
她垂着眼在看那枝蔷薇,侧脸的线条被月光勾得分明,唇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妹妹。”蒲徽岚喊了一声。
卢克雷齐娅转过头来,金色的眸子在月色里亮得像两枚琥珀。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蒲徽岚说完这句话,自己倒先笑了,不等卢克雷齐娅答话,一扭身钻进了厨房里。
卢克雷齐娅站在原地,看着陶瓶里那枝黄蔷薇,好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厨房里传来蒲徽岚哼歌的声音,调子不知是哪里的乡谣,断断续续的,被她哼得七拐八弯。
哗啦的水声跟着响起来,卢克雷齐娅听着那不成调的歌和水声混在一起的嘈杂,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堂屋、这盏将尽未尽的油灯、这枝快要谢了的蔷薇,还有厨房里那个哼着歌洗碗的女人,都像一场她不敢醒来的梦。
“去东方便去吧,故事总要有个结局,无论好坏。”卢克雷齐娅感慨一句,金色瞳孔眺望东方天幕,久久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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