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着,所有的尖叫和哭喊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近乎无声的呜咽。
“我不是女巫……不是……”
没人听得见,或者说无人在意。
火把离干柴只剩半尺,就在那火舌即将触及最上层那捆干燥的松枝时,一道青光骤然劈开了黑夜。
没有人看清那光是从哪里来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中听见一声清越的长鸣。
然后,牧师的脑袋竟然脱离躯体,直接飞了出去。
断裂的脖颈处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血柱,头颅滚落在火刑台前的石板上,弹了两下后停下,眼睛望着众人,依旧高高在上。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广场上针落可闻。
火光映照中,一个身影从教堂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谢令君一身深青色的长裙,长发高挽在脑后,露出颀长白皙的颈项,一张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眉锋如剑,目含朗星,唇线紧抿,整个人像一柄从鞘中拔出一半的剑,通体散发着冷冽而耀眼的光。
她的眸光扫过火刑台上那个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身影,眼底骤然涌出一股滚烫的怒火。
她没有说一个字,手腕一翻,青萍剑在空中挽出一个圆润而凌厉的剑花,光芒吞吐间,便听见“嘣”的一声轻响,爱丽丝右手腕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谢令君欺身上前,左手稳稳托住了爱丽丝脱力后倒下去的身子。那具身体软得像一捧被抽去了骨头的绵絮,满身血污和泥泞,轻轻地落在她臂弯里,仍在微微地发着抖。
“谢……”爱丽丝眯着一只被血糊住的眼睛,声音哑得像沙砾在石头上磨,“我……我不是女巫……”
“我知道。”
“他们……他们欺负我……我好痛……”
谢令君低下头,看着她额角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那张原本鲜活的、爱笑爱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紫和血痕,看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灰色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安和委屈。
谢令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哈尔科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后退两步,拔出腰间那把装饰华丽的佩剑,剑尖指着谢令君,冲着四周已经呆若木鸡的人群嘶声大吼:“她是女巫的同伙!也是个女巫!快杀了她!”
几个胆子大的卫兵应声扑了上来,举着长矛和利剑。
谢令君偏过头看了一眼,眼尾的那一瞥冷如冰刀。
她没有将爱丽丝放下,左臂稳稳地托着那具轻软的身体,右手握剑,踏前一步。
青萍剑法施展开来,剑光灵动而凌厉,时而如青蛇游走,时而如鹰隼俯冲,轨迹毫无滞涩,每一剑都精准地割开敌人的攻击间隙。
一个卫兵的长矛刺来,谢令君侧身让过,剑尖顺势擦着矛杆滑下去,在对方握矛的手指上轻轻一挑,指筋断裂,长矛脱手。
另一个卫兵的剑劈头砍下,她手腕一转,青萍剑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弧度斜切上去,“铛”的一声脆响,对方的剑身被从中斩断,半截断剑旋转着飞出去插进了石板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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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卫兵目瞪口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一半的剑,还没反应过来,谢令君的剑柄已经撞在他太阳穴上,他翻着眼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谢令君的身形在火光中如同一道青色的残影,快得叫人看不清她的步伐。
青萍剑所过之处,甲胄崩裂、武器折断、人影倒地,剑锋过处,人如倒麦。
哈尔科夫见此,怒吼着挺剑扑来。
这位奥莱希尼茨卡家的家主倒也有几分武艺在身,剑势沉猛,带着一股拼命的凶悍。
谢令君眼中冷光一闪,单手持剑迎上,两剑相交的一瞬,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之鸣。
哈尔科夫的剑被荡开,胸前空门大开。
谢令君欺身而入,青萍剑直刺他咽喉,剑身贴着哈尔科夫的喉咙横掠而过,一条红线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