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来安插在福卡斯家族,养大了,便是一颗埋在拜占庭将门里的钉子,作用大到不可想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伊薇摇头,语速不快却笃定:“应该只有一个冒牌货。我在鹰巢长大,同我差不多年岁的女子刺客我都认得,没有哪个后背纹着凌霄花的。”
“如此说来,就是她们两个主脉中的一个冒充了你!”杨炯耸耸肩,指尖在那两个名字上点了点,“一个叫苔丝,拜占庭十大将军邦尼威·福卡斯的孙女;一个叫特罗图拉,玛尔斯的孙女。她们俩是表姐妹,都是福卡斯主脉的小姐。”
他抬眼看了伊薇一下,继续道:“这苔丝打小便显出战斗天赋,武学天分极高,如今在雅典任巡城卫队长,这倒确实很符合福卡斯家族世代将门的血脉。
至于特罗图拉,武学学不成,理政理不通,偏偏喜欢数学,成天抱着一堆数学书看,跟福卡斯家风格格不入,像个异类。”
“如此说来……特罗图拉嫌疑最大?”伊薇沉声问,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杨炯先是点点头,复又摇头:“查案子最忌讳先入为主。咱们可以重点从特罗图拉查起,但不能放过苔丝。很多时候,越是看着正常的,反而越不正常。”
伊薇没说话,目光在羊皮纸上停了好一阵,忽然抬起头来问:“特罗图拉的祖父叫玛尔斯?拜占庭使团里的那个玛尔斯?”
“是!”杨炯点头,话音才落便看见伊薇眼底那道骤然燃起的光,心下一紧,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你是不是想去见玛尔斯?”
“你怎么知道?”伊薇一愣。
“我又不是傻子。”杨炯翻了个白眼,摇头叹气,手上却握得更紧了些,“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首先,你去了能做什么?当面问他‘你是不是我祖父’?”杨炯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人家只会当你是攀附权贵的骗子,门都不会让你进,反而会打草惊蛇。
其次,玛尔斯此人我在谈判桌上领教过,刚愎自用得很,脾气又大,根本不好说服,你去了也是白去。”
伊薇的嘴唇抿紧,下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眼圈却隐隐泛了红:“那该怎么办?我刚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可却什么都不能做,我真是没用……”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轻轻摩挲着她手背,安慰道:“你放心,《凡城条约》里有一条人质条款,咱们可以指名让特罗图拉来做这个人质。
到时候她来了凡城,咱们会会她,假的真不了,总会露出马脚。
另外,安娜的情报谍子已经在希腊替你暗中查访,这事急不得,但你信我,我心里有数。”
伊薇听了,深吸一口气,那绷着的肩背又慢慢松了下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靴尖,沉默了好久,才低声开口:“为什么不要苔丝做人质?”
“苔丝是福卡斯家的宝贝疙瘩,邦尼威将军的心尖肉,不会轻易交出来做人质。”杨炯耐心地解释,“特罗图拉本来就是族里不受宠的异类,拿她做人质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咱们要查的是真相,她们俩确认一个人的身份就够用了。”
伊薇恍然,握着杨炯的手紧了一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闷气地自言自语:“你好厉害。”
“啊?”杨炯没听清,偏过头来凑近了些。
伊薇抬起头,那双淡褐色的眸子正视着他,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你好厉害,好像什么事到你手里都举重若轻,多复杂的局面你都能条分缕析,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解出来。我感觉我好没用,除了会杀人,什么都不会,在你面前真像是个笨蛋。”
杨炯看着她这副认真又沮丧的模样,心头又怜又爱。
正想着怎么哄,目光一转,瞥见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火的陶器铺子,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只烧好的瓦罐土碗,门里透出融融的炭火气,混着陶土特有的那种微涩的潮香飘出。
“你说的一点都对!”杨炯玩笑一句,拉着她的手便往那铺子里走。
伊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拽着穿过了那道半掩的布帘。
铺子里头不大,一架木架子上摆满了成形的陶坯,墙角立着一座小窑,炭火正烧得旺,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正就着油灯补一只瓦罐的豁口,见来了客,抬起头来。
杨炯也不多话,摸出一枚华夏龙币往柜台上一放,指着墙角那台拉胚的转盘:“老板,借你这盘使使,我和我夫人玩一会儿。”
他说得自然极了,那声“夫人”出口时嘴角都没动一下,像是叫了一百遍般熟稔。
伊薇耳根一热,正要开口反驳,杨炯已经拽着她走到那转盘旁,掀袍在矮凳上坐下来,又拍了拍旁边的另一只矮凳,仰头冲她笑:“来,玩点有趣的东西。”
“做什么?”伊薇站着不动,手背下意识地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