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资金,和组织的力量。
我让她剪除教廷在神罗境内的势力,那些被腾出来的权力真空,自然会有别的思想去填补。可那些思想的传播者,需要钱粮,需要场地,需要武器。
这些谁给?当然是我!那他们该如何报答我呢?”
杨炯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分:“还有,麟嘉卫的军官会轮流进入神罗的军营教习阵法,神罗的士兵也会分批来交流。
麟嘉卫什么待遇、什么军风,你见过的。
那些日耳曼人只敬畏强者,在军营里待上一年半载,亲眼看了华夏的甲胄、粮饷、操练,亲眼见了咱们的火炮齐射和骑兵冲锋,他们心里便会种下一个念头——华夏是对的,华夏才是最好的!
这叫和平演变!
你记住,改变一个国家最高超的手段是改变他们掌权者的思想,而不是武力征服,这正是我华夏‘不战而屈人之兵’理念精髓之所在。”
埃莉诺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味着杨炯的话,半晌,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脆生生地响。
“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笑着退开半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便是法兰西宫廷里那些浸淫了一辈子权术的老狐狸,怕也没有你这般毒辣的手段。”
杨炯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毒辣是不是不太好听?我们跟神罗是盟友,我更愿意称之为‘拯救’!”
埃莉诺噗嗤一笑,随即正色道:“那现在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挑动法兰西对神罗用兵了?”
杨炯点头:“这事还得你来,有几分把握?”
埃莉诺抱着臂退后半步,仰了仰下巴,那副慵懒的模样又回来了,可褐眸里却藏着一抹笃定的亮光:“你话都说出去了,我还能给你丢脸、扯你后腿不成?放心吧,我心里已有计较。”
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眨了眨眼:“至于是什么法子,你且等着看就好。”
杨炯看着她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法兰西最厉害的女人。”
埃莉诺的褐眸弯成了月牙儿,整张脸在朝阳里明媚得刺目。
她凑过来,仰着脸,嘴唇几乎贴着杨炯的下颌,娇憨问:“我厉害吗?”
“天下第一厉害!”
“我怎么不觉得?”埃莉诺嬉笑一声,眼波一横,带着十二分的娇媚,“上次……也不知是谁把我折腾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那才叫真厉害呢。”
杨炯被她这句话勾得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要了吧?白日宣淫,让人说闲话!”
“哼!”埃莉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便往城楼的楼梯口走,“我看谁敢说闲话?拿金币砸死他!今天一天咱们定要分出胜负!”
杨炯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无奈苦笑:“你省省吧,一天身子可吃不消!”
埃莉诺回过头来,金发在晨风里扬了半扇,褐眸里波光灿然,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故意压低的沙哑:“我这几日可特意学了不少新花样,定叫你丢盔卸甲,大败亏输。”
杨炯的脚步顿了一顿,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嘴上却还撑着场面:“真的假的?还有我没见过的花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埃莉诺说着,已经拉着他到了城楼楼梯口,裙摆一旋,便要往下走。
便在此时,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忽然闪出一抹深蓝的影子。
宁芙正侧着身子贴在楼梯拐角那根粗大的石柱后面,整个人的姿势极其微妙,一条腿微微曲着,脚尖踮地,另一条腿虚虚地撑着石壁,腰身拧成了一个弓着的弧度,脑袋微微偏着,右耳正对着城头的方向。
她那一身深蓝色的军袍在这暗沉沉的楼梯间里本不容易被察觉,可她偏偏忘了收敛自己的呼吸,正听到要紧处,气息微微一促,便被杨炯捉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
宁芙抬起头来,蓝眸里那层做贼心虚的慌乱只闪了半瞬,便被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倔强压了下去。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竟还想扯出一个镇定的微笑来,可那笑容还没成型,便被杨炯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吓得僵在了半路。
宁芙见势不好,撒腿就跑,足尖在石阶上连点三下,整个人便如一只被惊起的雨燕,倏忽间蹿出了丈许远。
埃莉诺反应最快,猛地朝楼梯口一指,嗓音又急又亮:“快抓住她!她偷听了你的计划!”
杨炯哪里还用她提醒,在宁芙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脚下妙风步已催到极致,青灰色的袍角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足尖点在石阶上几乎无声,径直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