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感激他在那个时候对我说那样的话……虽然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了,但至少我还记得我有过一个朋友,记得他那么说时,我挺高兴、挺感动的。”
“现在也是,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很开心能听到有人这样说,很感动,也很感激。”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低头像信徒亲吻神明那样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犹嫌不足,恋恋不舍地又亲了一次。
“孤魂野鬼不是那么好当的。做鬼你就再也不能站在阳光下了……那不是你的生活。”
言下之意,她的承诺也是一样,只要现下真心就够了,即便她以后变卦了、反悔了,他也都能接受,不会怪她的。
又或者说,他领了她此刻的心意,但不会真的接受她那么做。
“我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这好像应该是由我来定,而不是你吧?——不要这么理所当然自说自话地替我做判断,我这个人主意大,不会听的。”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但同时也知道,以这个能在邪蛊的折磨下一撑上千年的家伙犟和轴的程度,不到她真的今生阳寿已尽、并且真的非要留下做鬼、提前做好万全准备让他也无法强行送她入轮回的那一刻,他都不可能改变想法的。
于是她表面上让了一步,说:“也罢,你说的也是。人心易变,提前太久的承诺,算不得什么。”
“那就走着看吧,这事等到我真的快要老死的时候再说。”
他也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顺从地点头:“……嗯。”
“不过,记得你说的话——是‘老死’。”他说。
“到了你阳寿已尽,寿终正寝的时候,我会抱你晒今生最后一次太阳,陪你舒舒服服走完最后一程,然后为你唱引渡的歌……”
“但如果你在不该死的时候死了,用你们的话说,‘牺牲’,‘光荣’……我可不确定我会干出什么。”
“噬神蝶再次失控直接发疯,或者研究出什么奇怪的邪术试图逆转天命,都有可能……”
“那样的话,我要是搞出什么伤亡来,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说这话时,他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然后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一脸乖巧、服气、求放过:“别骂了别骂了,已经在反省了,下次不会了!”
她努力学着他平时示弱撒娇时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左臂上缠着绷带,是前几天出任务时不小心受的伤,从家里出来之前他亲手帮她换药包扎的。
这几天他什么也没说,她还以为逃过一劫,结果憋出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