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理,她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于情,她不怕死,但她不想看见他在她面前赴死。她道理都明白,知道这种情形下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但她还是很庸俗,还是本能地希望他活着。
“不,没关系的。”
他依旧死死地攥着刀刃不肯放手,甚至在她去拉他的时候攥得越发紧了,似乎是怕稍一松手她就会立刻将匕首刺进胸膛,就再也来不及了。
他越发紧张,越发用力地抓着刀刃,血也因此流得更快,更多。
“‘一念随心’,是随‘心’。”
“就算噬神蝶在我的心脏里,最终装进去的也是我的心和一整个噬神蝶,而不是我和噬神蝶的两颗心。——所以,最终控制它的一定会是我。”
“哪怕它的意识真的要跟我争夺,我已经跟它争夺身体控制权争夺了千万年了,它只赢过一次,可我赢过它无数次……所以这一次,赢的也一定会是我。”
“就让我做我更擅长、更有把握的事情吧……别再逼我了,好吗?”
“我做不到的,我不是真正的神,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真的钢筋铁骨心如磐石……我会受不住的,我快要撑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
在列车上,他和茹音丹雅之所以会那么严重地身体不适,很明显不是单纯因为晕车,而是在上一次循环中的逃亡里,他们就已经大量使用过法术了。
当时间线从头来过,他们的记忆被抹去,消耗掉的法力可能也重置了,但唯独累加起来的系统惩罚是按绝对时间计算,依旧持续着。
只是或许晕车的难受与惩罚的疼痛搅在一起影响了判断,又或者副本对他们分辨痛楚类别来源的感知加以过干涉,他们两个都没能马上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上一次你肯定就是这样选的,用‘稳妥’这个理由来说服我。你的性格心志不会变,选择就一定也不会变……可是这次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就说明,上一次,我失败了。”
“是我无能……我总是会这样,交给我的使命总是不能顺利做好……”
“而且我现在不记得上次发生过什么了。再来一次,或许我还是只会原地踏步,我不知道该怎样努力改变……姐姐,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的。”
“所以,别再逼我作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了……那实在太痛了,我真的要扛不下去了……”
“总算这次我们还有交换角色的可能性,我做不到的事,或许你可以呢?——所以就让我逃避一次、软弱一次、做一次先走一步的那个吧……”
“好吗?求你了,就这一次……”
“姐姐,踩着所有人的血,踩着你的生命活下去,去寻找一线生机什么的,实在太累太痛了……你就纵容我一下吧,你心疼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