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走向旁边那个实验体。
机械运转的声音正从它的体内不断传来,它的“眼睛”亮起漂亮的浅紫色光芒,很像他瞳孔的颜色……
她小心地向它伸出手,指尖不可遏制地发着抖,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带着三分哽咽似的:“……竹子?”
半人高的机械体随之动了起来,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粗细各异的许多条腕足攀上来,冰冷又柔和地缠住她的手,拉过去贴在它的圆脑袋上蹭了蹭。
像在撒娇似的。
一念随心12
像是宽慰又像仅仅是在撒娇似的,被穆塔的心脏驱动起来的实验体母神轻轻蹭了一会儿黎明的手。少顷,它便松开了腕足,继而眼睛中的淡紫色幽光越来越亮,好像在努力地积蓄起某种难以控制的特殊力量。
最终,伴随着一声和“母神”类似的机械音啸叫,黎明面前的墙壁上突然开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形隧洞,从洞里能看到“隔壁”的病房,病房对侧的墙上也同样是这样一个洞。
就这样,一个个墙洞将许多个扭曲无序的空间连成一条隧道。隧道的尽头,依稀可见医院大门前的空地。
——借由和“母神”同出一系的力量,它将这几个通向外界的空间从“母神”的控制下抢了出来,暂且固定住,不令它们再被打乱,并且将它们打穿了。
做完这一切,它半人高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一下,好险没摔到地上去,似乎已经很累了。
黎明几乎下意识地一把捞住了它,像抱自家重伤虚弱的大型犬一样把它抱在怀里,莫名地也不觉得它那些转动着无数像吸盘或者脓包一样细密齿轮的腕足看着令人作呕、san值狂掉了。
它则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背,仿佛在说:“好了,你该走了。把我放下吧,我没事的。”
但黎明没有放手。尽管半人高的铁疙瘩确实很重,尽管此时经过不知多久的高强度逃亡,她的体力也早已经透支了,但她还是抱着它冲进了那条隧洞,一边奋力向前奔跑,一边将怀中冰冷坚硬的机械抱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现在只剩一颗心脏还的穆塔到底还有多少意识,是不是还能被称为“活着”。又或者说,现下的它,到底有几分是他。
可不管怎样,它也有一双那样颜色的眼睛,它也还是会蹭她的手……它实在太像他了。
所以她没办法把它丢下。
她知道,他对她一向没有多的要求,她怎样对待他,是关切他还是欺负他,他仿佛都甘之如饴,情愿领受,可他唯独只要求一点,就是“无论如何,别不要我”。
他总是一脸“我这种怪物就是这种习性、就是不讲道理”地说,当年是她先主动招惹他的,所以现在被赖上了也没办法,她得对他负责。
她不同意他自认是怪物,但她从来都同意永远对他负责。——毕竟,这种小动物实在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