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年光明磊落,坦荡认败,有天骄风骨,无骄狂恶习,又兼是故人之后,纯粹武人,不值得他这位万古道君耿耿于怀,落人口实。
更何况,碎星城范氏气量狭隘,子弟跋扈,在西域一众域主之中本就声名不堪,此事本末对错,他心如明镜。
林天骄眸光淡淡垂落下方的范炀,声沉如钟,威严有度,公私两分:
“范氏子弟横行滋事,自取其辱,非他人之过。”
“今日大典,风波到此为止,旧事不究。”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一缕金色仙芒,一柄品相上乘的镇城仙兵凌空掠出,稳稳落至范炀手中。
“此兵镇守你碎星城基业,恩怨两清,日后谨守本分,莫再生事。”
一句定音,彻底了结整场风波。
范炀手持仙兵,心中又愧又畏,连忙伏地谢恩,再不敢多言半句。
风波彻底落幕,漫天紧绷的气氛尽数消融。
众人一同折返虎踞城内,鼎盛宴席再度开启,仙乐缥缈,瑞气盈庭。
席间闲谈,锦绣飞烟静静听闻,知晓了至尊墓坐落于西域荒芜禁地,心中当即笃定念头。
他此番游历西域,除见识红尘印证大道之外,便是要寻墓救人,接出被送去墓中的二师伯卫歧。
宴席过半,他刚欲开口辞别,动身前往极西之地。
火昊苍听闻他的心思,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古史唏嘘与无奈,直言点破关键。
“你也不必空跑一趟。至尊墓有至尊印痕存在,想要入内,需精通上古阵仙道的通天禁阵,可阵仙道早已湮灭,道统断绝。”
“如今世间,无一人通晓上古阵道,更无一人能从外界强行开启墓门禁道。你此刻前去,也只能伫立禁地之外,徒劳无功。”
闻言,锦绣飞烟脚步微顿,眉宇间浮出几分踌躇。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可卫歧困守万古,孤苦无依,是他必须接应之人,绝不能置之不理。
灵剑道君见状,指尖轻捻剑诀,眸光流转淡淡剑辉,悄然推演天机气运,片刻后莞尔开口,语气温和笃定,为他点明前路:
“天机可循,封禁非恒。”
“至尊墓每五千年便有契机微松的刹那,再历一甲子岁月,大阵禁制会进入全面衰弱,天地玄关自开,便是千载难逢的入内之期。”
他善意宽慰,徐徐劝道:“你初入红尘,阅历尚浅,六十年于我等修士不过弹指须臾。与其枯守禁地束手无策,不如遍历西域四方,阅山河、观百态、砺心性、补短板,待甲子期满,再来赴约,方能万全。”
锦绣飞烟静心听罢,豁然开朗,郑重颔首应下。
确实与其焦躁空等,不如借岁月游历磨砺自身,圆满大道心境。
酒过三巡,宴席将阑。
锦绣飞烟起身离席,对着四位风骨各异的万古道君深深拱手一拜,礼数周全,坦荡辞别。
四人各带期许,含笑目送。
一袭洗尽杀伐、染过血光的素衣身影,踏出虎踞繁城,奔赴茫茫西域长风,静待甲子之后,古墓重开,万古归期。
辞别虎踞城之后,锦绣飞烟独自一人踏上西行之路,朝着西域极西方位一路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