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妖绝域长空之下,超过六百之数的异种大妖杀势沸腾,整片荒域杀机沉沉,只待顷刻碾杀阵中白衣。
而万丈高空之上,屹立万古枯荣神树之巅的不朽圣堂主殿,千年沉寂的肃穆,骤然被一缕苏醒的圣意打破。
殿内空旷寂寥,混沌道纹缓缓流转,唯一一尊孤高王座悬于殿心,凌驾东荒万灵之上。
王座之上,端坐一道青衫身影。
不朽圣堂之主——古长风,倏然睁眼。
眸光开合之间,无雷霆威势,无惊天异象,却自有一股镇压万古大荒、独霸一方天地的极致霸意缓缓弥散。
一千四百年执掌古妖绝域,鼎足三分天下,早已让他身上的霸主气韵沉淀得厚重滔天,举手投足,皆是俯瞰万族的莫大格局。
殿外侧边,盘踞着仙古遗妖九头相柳。
庞大无边的蛇身盘缠整座圣树殿基,鳞甲黝黑泛着远古凶光,妖气古老苍茫,沉淀自荒古岁月。
九颗狰狞蛇头原本闭目蛰伏、吐纳枯荣圣气,伴随着古长风睁眼的刹那,齐齐苏醒。
八颗头颅正视圣堂殿内,肃穆垂首,恭侍圣主。
唯有一颗头颅偏转而下,穿透千层云海、万重山峦,遥遥望向下方妖阵合围的战场方位。
独一颗妖首窥红尘,余下八首尊圣主。
主次分明,尊卑井然,尽显太古神妖的臣服与灵智。
短暂沉寂后,相柳主头缓缓开口,古老沙哑的妖音在殿内沉沉回荡,精准道出破绽:
“圣主,此子身法奇异,虚实无定,轨迹超脱东荒道统。”
“那遁法流转韵律,确是西域杀戮仙道正宗——天光无迹遁法,错不了。”
王座之上,古长风身躯半靠,姿态闲散,却自带生人勿近的独尊威严。
他眸光微垂,神念穿透殿宇云海,落向下方那道被万妖围困的白衣身影,下意识想要窥探其身因果、溯其根脚、辨其真伪。
可下一瞬,他眉头微淡一挑。
锦绣飞烟周身的因果脉络、命运丝线、过往来路,一片朦胧混沌,如烟似雾,完全看不真切、探之无果。
以他亚圣的道行,以枯荣圣道的溯源神通,俯瞰东荒千年,从未有修士能在他眼底隐匿因果,遮掩天机。
唯独此子,浑浑茫茫,道机锁隐。
可朦胧迷雾之中,冥冥之中,却有一缕极深、极远、无法言说的宿命缘分,牢牢牵系彼此,清晰不假。
古长风心生诧异,不再随性窥探,当即运转周身醇厚浩瀚的亚圣之力,欲强行撕裂天机迷雾,彻查此人出身、过往、师承一切隐秘。
可就在亚圣道韵轰然铺开、即将洞穿宿命遮蔽的刹那,绝域战场中心,锦绣飞烟怀中,潇湘华彩赠予的镜花玉佩,骤然微光炽亮!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响,无声乍起。
通透无瑕的玉佩表面,悄然裂开一道纤细却刺眼的纹路。
锦绣飞烟心神骤惊,瞳孔猛地一缩。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枚真玉佩,承载三次抹杀级保命机缘,是潇湘前辈留给他的绝境底牌,坚不可摧,万法难破。
三次保命机会,竟平白损耗一次!
可没有强敌偷袭、没有杀机降临、没有神通落身、没有妖魔出手。
周遭风平浪静,唯有上空一缕若有若无的意念轻轻扫过。
是谁在暗中出手?又是什么层次的力量,无声引动了玉佩的保命机制?
为何他道心澄澈、神念敏锐,却从头到尾毫无半点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