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黄金走廊的尽头。
大厅里重新喧闹起来。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赌场的轮盘重新转动,香槟重新斟满。古兰·泰佐洛从不允许冷场——哪怕只是一秒钟。
泰佐洛站在原地,看着莫克离开的方向。
大人,芭卡拉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派人跟吗?
不用。
但是——
我说不用。
泰佐洛转过身,走回到他的黄金椅前。椅子还在,但扶手上多了一道裂纹。不是莫克留下的——是他自己刚才握出来的。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轻到芭卡拉几乎没听见。
一百四十年。一个人。
他闭上了眼睛。
那得多他妈孤独啊。
古兰·泰佐洛的港口。
莫克的船是一艘不起眼的单桅帆船,停在黄金巨舰的阴影里,像一片落在金币上的叶子。卡莉娜站在船头,手里抱着木盒子,怀里揣着音贝,海风把她礼服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古兰·泰佐洛在身后渐行渐远。那座黄金之城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一摊被打翻的融金。美得不像真的。
卡莉娜回头看了一眼。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好的歌姬不怕疼
他在教你。莫克站在船舵前,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一个一辈子都在用黄金惩罚世界的人,最后教了他囚禁了三年的歌姬一件事。
什么?
唱歌比活着重要。
卡莉娜沉默了。
船行出去很远之后,她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折得很整齐。纸的边缘已经脆了,一碰就会掉渣。上面是手写的歌词。字迹很丑,歪歪扭扭的,像是握笔的人当时手在发抖。
卡莉娜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她把纸折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怎么样?莫克问。
写得很烂。卡莉娜说。然后她补充了一句:但可以改。
莫克笑了。
这是卡莉娜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算计好的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打动了的笑。
那就改。莫克说,你有的是时间。
卡莉娜把盒子放在船舱里,走到莫克旁边。海风把她头发里的亮片吹掉了几颗,落在甲板上,像碎掉的星星。
你说你一百四十年前就在了。
你说你快死了。
你说我是唯一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的人。
卡莉娜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