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盯着屏幕上那面黑旗,沉默了整整三秒。
“不是来找我的。”
“什么?”
“圣库护卫队不负责追捕逃犯。”莫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那面旗帜上的种子图案,“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回收种子。不管种子在谁身上,不管种子已经长成了什么,只要种子还在活性期内,他们就会像猎犬一样追过来。”
他转过身,看向卡莉娜。
卡莉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说,他们是来找我的?”
“种子在你体内沉睡了二十年,从未激活过。但刚才在舞台上,你唱了那首歌——你母亲教你的那首歌,对不对?”
卡莉娜的脸色变了。
“那首歌……是钥匙?”
“不是钥匙。是导航信号。”莫克说,“每一颗种子在植入时都会被写入一段音频密码。只要宿主唱出那段旋律,种子就会从休眠状态转为激活状态。你母亲当年把你送走之前,教会了你那段旋律,但她没有告诉你不要唱它——因为她以为你永远不会有机会唱。”
“但我唱了。”
“你唱了。在全黄金城最显眼的舞台上,对着扩音电话筒,唱给了几万个观众听。”
卡莉娜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疼痛,没有异样,心脏跳得和平时一样平稳。但正是这种平稳,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睁开了眼睛,正在安静地听着,等着。
“它醒了?”她问。
“醒了。”
“会怎样?”
“如果种子在植入后七十二小时内激活,它会吞噬宿主,长成完整的兵器。但如果种子在休眠二十年后再激活——”莫克停顿了一下,“没人知道会怎样。你是第一个活到种子激活的长期宿主。之前的宿主要么在植入后就死了,要么在激活前就被回收了。”
“所以我是实验品。”
“你是独一无二的。”
卡莉娜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也不是苦涩,而是一种被命运反复捉弄之后终于麻木了的笑。
“我今晚刚知道自己是谁,然后又被告知体内有一颗要命的种子,然后种子还醒了,然后世界政府派了一整支舰队来抓我。”她掰着手指数完,抬头看向莫克,“你还有什么坏消息没说?一次性说完,我受得住。”
莫克想了想。
“有。”
“说。”
“他们的舰队指挥官叫克劳斯·D·兰斯洛特。海军代号‘白骑士’。他是二十年前玛丽乔亚大火的幸存者之一,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你母亲的亲哥哥。”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砸在卡莉娜的胃上。
她的母亲有哥哥。她有一个舅舅。而这个舅舅,正在率领一支舰队来抓她。
“他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种子的信号被激活了,宿主在黄金城。如果他知道宿主是你——是他妹妹的女儿——”
“他会怎样?”
“他会亲手杀了你。”
卡莉娜没有说话。她走到吧台前,拿起泰佐洛的酒杯,把里面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出了一条从口腔到胃的直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