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开车帘,望了眼那米铺店招,沉吟道,“谢大人回京后,南都如铜墙铁壁,一点消息没露给我,这事只得问你父亲。”
他顿了顿,“只是我看米铺子,是胡家分号。”
神宗曾因战功亲赐过黄、胡、周、沈四家皇商称号。其中有“天下粮仓”之称的最大粮商,便是胡家。
顾劳斯琢磨最近老爹来信,只有家长里短和嘘寒问暖。
被放牛的假太子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他顿时化悲愤为力量,掏出最新出炉的《乡试长线备考班精华》砸上小茶几,“去他的窗外家国事,我们眼里只留圣贤书,冲吧少年们!”
黄五一脸菜色。
原疏小心将书往顾影朝方向推了推,“还是子初你先看吧。”
顾影朝围笑,“这本书,不巧正是我校的。”
顾悄笑,“还有套诗经详解,还有套时策案例分析,不日与你们见面,要搭配食用哦。”
原疏一脑袋磕上桌子,“哥,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顾劳斯幽幽道,“弟,想想岁考的银子,想想科考的鞭子,想想原家摩拳擦掌的叔叔和婶子!”
帘子外头,一道清脆女生鬼魅般接茬。
“原子野,再想想你欠我的一千五百两彩礼钱。”
原疏一听这声音,恨不得找根裤腰带上吊。
他用唇语询问,“这姑奶奶怎么还没走?”
顾悄眨眨眼,“怎么,你真想赖账?女孩子的钱也忍心骗?”
原疏俊脸通红,嗫喏半天只羞耻憋出一句,“以后我会还她的。”
说着,抱着头从马车屁股后头翻出去躲账了。
没错,马车外正是周芮周小姐。
这姑娘自从被李玉从水里捞起,又得知不惑楼是顾家开的,自此就想方设法赖着不走了。
加上府试她仗义帮忙,一意孤行胳膊肘往外拐,不惜跟亲娘决裂,周夫人胳膊掰不过大腿,一怒之下干脆断了她银钱,顾劳斯也不好意思赶她走了。
不过,她倒也不是吃白饭的。
到不惑楼头天,她就将规则玩明白了,第一件事就是揭了招贤令,并很快入职,成为玉字号女子教研组的中坚力量。
顾劳斯给她下派的任务,就是编一整套《小学数学》《初中数学》《高中数学》……
至于再往后微积分什么的,顾劳斯也不大懂,反正这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懂,《大学数学》就随便她发挥,凑活着能用就行了。
高深的学问,就留待后人书吧。
这姑娘干的第二件事,就是冤有头债有主,逮着原疏叫“还我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