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端抬眸时,沈盈息已经走?至他?身侧。
她素袍的下摆擦过他?的腿侧,守端一怔,尚在?椅中端坐。
“师尊,你是在?对我……”
守端喉间一滞,抚着椅子扶手的手略微收紧,“什么?”
沈盈息俯身,眼神清明?,她研究着他?脸上?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守端金眸微凝,和她对视了?两秒,忽而眼睫轻颤,偏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盈息,勿要胡闹。”
沈盈息起身,“师尊,我不是在?胡闹。”
她顿了?下,说道:“我只是想看清您。”
守端薄唇紧抿,“我有何好看的。”
“师尊是对弟子愧疚么?”她问,手指抚了?抚温润的玉牌,“师尊比弟子还关心我的殒身之痛,您是在?心疼弟子吗?”
心疼……多含义模糊的词。
一心光明?的话,作?为?师尊的他?随时可以坦荡回复她,“是。”
但事实并非如此。
守端闭了?闭眸,哑声?道:“尽一尽为?师之责。”
身前的暖香在?逐渐撤离。
是沈盈息走?开了?。
“师尊待弟子很好了?。”
沈盈息谢过,“除祟之事,弟子也会尽责。”
守端睁眸,他?视线微凝,望着她,“玉牌和此次除祟无关。”
“这不是交换。”
沈盈息笑了?下,“我知道。”
她坐了?回去,“是师尊关心我。”
又一阵滞涩。
守端默了?会儿,视线偶然触及她空落落的腰间,方道:“怎么久也不佩新剑?”
“没有合眼缘的,”沈盈息不大?在?意,“剑修佩剑便与配道侣一样,急求不得。”
言及道侣,沈盈息微微垂眸,“我宗弟子只有弃道弃剑方能谈情,师尊可记得因此规则,我宗近百年来失去了?多少弟子?”
守端:“他?们不适合无情道。”
沈盈息:“师尊以为?我如何?”
“……”
守端看向她,沈盈息仍旧垂着眸,似乎在?自?己沉思中。
这个问题不仅是抛给他?的,也是留给她自?己的。
“盈息是天命者,”他?道,“承继大?道者,自?然适合。”
沈盈息扯了?扯唇角,“那师尊认为?弟子作?为?无情道天命者,有情有欲是罪过吗?”
守端:“当年我立无情道,整个修真界也责我是罪人。”
他?声?调缓慢,“可是无用。此事既成,毁誉最是无用。”
沈盈息黑眸微亮,上?身前倾,脸上?露出刚入宗时才有的好奇,“那师尊,我如果不做天命者了?,我有罪吗?”
“轰隆!”
晴空一道响雷,好大?一声?的警告。
守端仰眸,淡淡地看了?眼天际,紫雷的雷光尤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