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姚广孝慢慢睁开双眼。
“福吉祥,你的心乱了。”
郑和深吸一口气,停下拨珠,将念珠收于掌中,缓缓抬眸,目光收敛。
“师傅,弟子知错。”
永乐元年,姚广孝亲自为郑和授菩萨戒,赐法名福吉祥。
朝堂之上他敬称对方少师,私下里,只唤一声师傅。
“错在何处?”
“错在心绪动荡。”
“因何而动?”
“起了凡尘情念。”
“善!”
低诵一声赞许后,姚广孝缓缓发问:“可想重续情根?”
“师傅,弟子已受戒,是佛门中人。”
姚广孝轻轻摇头。
“至元之前,僧人并无烫戒疤的规制。”
“两宋的僧人不必尽数剃发;南梁以前,僧众尚可食用三净肉。”
“更早之时,僧人娶妻生子本就不违规制。”
郑和微微皱眉,出言辩驳:“弟子听闻只有居家修行的行者才能娶妻生子,正式受戒之人不非梵行,是佛陀定下的戒律。”
“你自何处习听闻?”
“史书与佛家经卷。”
“那你可读过《奉天靖难记》?”
郑和一时语塞。
读过,当然读过,当话本读的。
您老人家无欲无求,自然可以随口评说,我可不敢。
姚广孝见状,缓缓开口:“先秦之时,世人只称周守藏室之史为老聃、老子。”
“及至汉代,才给他安上完整名讳。”
“先秦时他只被尊为博大真人,西汉时却成活了两百余岁的异人,往后又演化成历经商周的仙人。”
“东汉化为道之本体,号太上老君。”
“到李唐,更是被敕封为太上玄元皇帝。”
郑和瞬间悟透话里深意,再次认错:“多谢师傅指点,弟子知晓错在何处了。”
不料姚广孝缓缓摇头:“你不知。”
郑和一怔:“弟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