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许了权限,不曾拨付钱粮。”
“船队是谁的,这点您心知肚明,我纵然有十条性命,也不敢私自挪用。我自己那点积蓄,给您雇几个挑夫、脚夫,倒是勉强够。”
“你该知晓,我涉猎儒释道三家,在朝堂、僧门、道门之中,有些许薄面。”
郑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除却皇室宗亲与天子心腹,您想让谁三更死,谁就绝对活不到五更。
这叫些许薄面?
但他没有贸然开口。
因为他没想明白,姚广孝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多想,姚广孝挑明目的:“若我上奏朝廷,称回回教是邪魔外道,邀约道门真人、佛门高僧一同前去伐山破庙,想来朝廷多半会应允。”
郑和脸色一紧,急忙开口:“回回教众皆是大明赤子、天朝子民,少师怎可因一己私念,便祸害万千生民?”
姚广孝语气平淡:“难道还能比靖难死的更多吗?”
郑和一时失语。
就算尽数屠戮教众,伤亡也不及靖难的十分之一。
“少师,您需要多少开销?我尽力筹措便是。”
破财免灾。
在郑和看来,姚广孝不过是要钱。
“可供一万大军的开支。”
郑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可以!”
倒不是他郑和富可敌国。
一万大军,账面上好听,里头大半是民夫和辅兵,真正披甲的也就一两千号人。
姚广孝拉的队伍,顶多一两百。
不是养不起更多,是养多了,谁能安心?
要不是他膝下无后,藩王们又个个不成器,朱棣兴许连一个兵都不准他养。
一两百甲兵的军需,各地教众凑凑,还是能凑齐的。
可等他听清对方的下文,骤然一惊。
“少师,一万披甲战兵?当年陛下南下,麾下精锐战兵也不过十万,陛下知道您要去西天抢佛祖的位置吗?”
“陛下知晓,他只说,只要我养得起,人数多多益善。”姚广孝语气淡然。
郑和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所有想骂的话全咽了回去,半开玩笑回击:
“您不妨去送顶白帽子给汉王,说不定他一高兴,便能为您凑齐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