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写了啊!”张幼于威胁道,手还伸着。
“你写!不写是狗!”戚继光脖子一梗。
“你不怕?”
“我怕我是狗!”
“嫂夫人要是知道你在江南养了个三十多岁的庶长子……”
戚继光被气笑了:“造谣不仅不打草稿,还不背人?!”
“据说,听说,有人说嘛。”
张幼于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也不知真假,所以说给嫂夫人听听,让她帮我分辨分辨。”
戚继光脸一黑。
他正琢磨着要不就学声狗叫算了,反正张幼于也不是外人,丢人事小,气死王氏事大。
却见张幼于那只又老又丑的手,还伸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呐,我这人耳聋,记性也不好。”
戚继光咬着牙,从袖袋里摸出一粒碎银,“啪”地拍在他手心。
张幼于掂了掂,眉头皱了起来。
也就一钱多点。
“我堂堂江南文坛领袖,就算不去曲中,也该去珠市,怎么能去南市?!”
明代南京的风月场,分三六九等。
最高档的是旧院曲中,秦淮河畔,南曲名姬云集,文人雅士流连其间,那是真风流雅事。
其次是珠市,“间有殊色”,姿色也有好的,比如名妓王月就出自珠市,但品位比旧院差了一截,多是富商阔佬去的地方。
最次的是南市,“卑屑所居”,纯粹是皮肉生意,价钱便宜。
南市最便宜的,七文钱就能办事,是底层人消遣的去处。
三者的档次差距,大概就相当于……私人会所、足浴店、五十块钱还送泡面的。
“江南妖人领袖你就是,文坛领袖……”戚继光嗤笑一声,“三岁稚童都比你有资格!一钱银子够去珠市了,爱要不要!”
“我要留宿啊!”张幼于理直气壮。
一钱白银,确实够进珠市的门,可也就够进门歇个脚、喝杯粗茶,连曲子都听不上,更别说吃席过夜了。
“我没钱!”戚继光硬邦邦道。
“你个带兵的,不说吃空饷,缴获赏赐杂七杂八的也不少,居然混成这样!”张幼于摇头叹气,“怪不得将来贫苦而死!”
戚继光脸一黑,伸手就去抢:“贫困而死,也比你个死因不明的老货强!不去就把钱退我!”
张幼于手一缩,把碎银揣进怀里,一溜烟就跑了,临到门口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戚继光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其实按理说,二人上次扬名天下,不说无数女人投怀送抱,逛个青楼总不至于花钱,乃至女子倒贴的事应该也不少。
可那天……是海瑞抬着太祖神位、用太祖旧制帮他们收的尾。
戚继光总不能坑队友吧。
寿元无多的大圣提着极道帝兵,正在江南按太祖旧制收拾官员和在学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