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国志》记载:“帝年少,好游戏,不亲国事,每夜酣饮,达旦乃寐,日中方起,国人谓之‘睡王’。”
辽国人自己都管自家皇帝叫“睡王”,可见这位仁兄的风评差到了什么地步。
赵普面色淡然,用他那标志性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道:“辽使说:宋辽两国遥封炎黄为帝,宋辽各自去帝号,改称国主,互统南北,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赵匡胤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赵普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位宰相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了出来:“如此诡诞不经的提议,睡王是梦里给使者下的令?”
“契丹朝堂就没人拦着?”
“朕记得后人说他是开元二年春天被仆人刺死的,如今已经是元年秋天了。怎么,他把仆人全杀了?还是独居深宫了,没人能近他的身?”
赵普面不改色,摇了摇头:“契丹主召集王族、后族于太庙,当着列祖列宗立了誓。”
“他说,只要能活到天幕所预言的寿数,他便禅位于宁王耶律贤。此后只求一个县城作为食邑,绝不出县,不参政,不治军,只做一个沉溺酒色的太上皇。”
“若是死在那之前,便证明天命不在契丹,契丹便该纳土归降大宋,还天下一统太平。”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赵匡胤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
睡王这人,离谱也得有个限度吧?!
把禅位诏书当护身符用?
把归降承诺当免死金牌使?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酒还是浆糊?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荒唐透顶,却阴差阳错地有点用。
这样一来,耶律贤和萧绰就得千方百计保他活到天幕预言的那一天。
辽国的大臣和军队也是如此,谁要是动了睡王一根汗毛,谁就是契丹的千古罪人。
倒持泰阿,授楚其柄!
这条诏令虽然是一纸空文,但它给了所有北地大族一个台阶。
他们归顺大宋,便不再是“叛国投敌、卖祖求荣”,而是“遵先帝诏令”。
一块遮羞布,有时候比十万大军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