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俺请大哥帮你的书作序。”
罗贯中的耳朵动了动,这个诱惑确实不小。
当朝太子题一篇序,那自己写的就不是话本了,那是正经的士林读物。
“五本。”
“顶多两本。”
“三本。”
“成交。”
朱棣这笔买卖谈得飞快,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凑近了些,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这件事,俺不知道,但俺爹……”
他没说完,但罗贯中知道他想问什么。
朱元璋是不是知道?
甚至,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罗贯中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清理蛀虫,可莫须有乎?”
“那当然不能。”朱棣想都没想就答道。
“治理国家,皆应依大义、循法度。”
“定罪要有真凭实据,不能靠莫须有。”
说完这句话,他愣住了。
然后瞬间恍然大悟。
要想清理一批人,就必须先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用什么让他们跳出来?
用一个足够隐秘、足够震撼、足以让知道的人都觉得自己掌握了先机、忍不住要私下议论和传扬的秘密。
你传我、我传他、他传给不该知道的人,每一个经手的人都在这个秘密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等收网的时候,所有伸过手的人都跑不掉。
“你是说,俺爹晓得,甚至可以就是……推波助澜,让他们跳出来?”
罗贯中连忙摆手:“哎,我可没说。这是您自己瞎猜的。”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从头皮凉到脚后跟。
他忽然觉得,胡惟庸死得好,也死得不好。
也许真是胡惟庸自己不小心,也许是他自己故意的。
但都不重要了,他这一死,全了君臣情谊。
朱元璋“哭”了好几天,一口一个“朕之孔明”,起居注官挥挥洒洒写了好几十页。
胡惟庸的子孙家人也被厚待。
死得不好,是废相制、清遗毒,不是宰相死了不立,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