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不怒反喜,微微拱手:“那不知二哥是朱建成,还是朱世民?总不能是朱玄霸吧?”
朱高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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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汴梁。
“牛蛙,牛蛙,何处寻?”
大美食家苏轼捋着胡须,仰头望向天幕,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闪着一种猎食者锁定目标时特有的精光。
苏轼是个老吃家。
他要是活在现代,什么活珠子、牛瘪火锅、土笋冻、老北京豆汁儿,他都得卷起袖子排着队去尝个咸淡。
不好吃的,他皱着眉头咽下去,然后写一篇词吐槽。
好吃的,他拍案叫绝,连夜写诗发朋友圈,让全天下的吃货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妙。
北宋能食用的菜品,苏大学士基本吃遍了。
这一是因为他确实嘴馋,二是因为他确实命苦,不停地被贬,还越贬越穷。
贬到黄州的时候,猪肉便宜没人吃,他发明了东坡肉。
贬到惠州的时候,市集上一天只杀一只羊,他抢不到好肉,就买没人要的羊脊骨,烤得焦香四溢,拿牙签剔着吃,写信跟弟弟炫耀说这滋味像螃蟹。
再到贬去海南儋耳那年,日子就更苦了。
他在诗里原原本本地记了下来:“五日一见花猪肉,十日一遇黄鸡粥。土人顿顿食薯芋,荐以薰鼠烧蝙蝠。旧闻蜜唧尝呕吐,稍近虾蟆缘习俗。”
五天才能见着一回花猪肉,十天才能喝上一碗黄鸡粥,当地百姓的日常菜单是红薯芋头配熏老鼠、烤蝙蝠。
他早年间听说蜜唧(刚出生的幼鼠,拿蜜渍了生吃)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如今倒好,入乡随俗,连青蛙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他在杭州时也写过类似的感慨:“平生嗜羊炙,识味肯轻饱。烹蛇啖蛙蛤,颇讶能稍稍。”
他说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一口烤羊肉,对吃这件事向来不肯马虎,结果宴席上居然端上来烹蛇肉、炒蛙蛤,这种南方人的怪异食味,他居然也能勉强下咽,吃完还自己惊讶了好一阵。
或许刚开始确实是生活所迫,不吃就得饿死,但到了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了那种走南闯北品尝各地古怪小吃的感觉。
说“吃美味的屎”太夸张,但“屎味的美食”,苏轼高低得捏着鼻子尝上一口,然后咂咂嘴,挥毫写一篇赋。
所以此刻,看着天幕上做好的泡椒牛蛙,苏轼那颗吃遍天下无敌手的老饕之心就像被放进油锅里滚了一遭,躁动得坐不住。
辣椒倒是可以用食茱萸将就一下,田鸡和石鸡也能勉强顶替牛蛙下锅。
可泡椒牛蛙,泡椒没有,牛蛙没有,那还是泡椒牛蛙吗?
这就好比做东坡肉不用猪肉,做羊蝎子不用羊骨头。
辣椒他倒是不担心。
天幕说过,辣椒这东西在后世的美洲,隔着大洋,虽然眼下大宋的船还开不过去,但好歹知道它在哪儿,让海军努努力,这辈子或许还有指望。
可这牛蛙呢?
它是中原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的土产,还是也跟着辣椒一起长在后世所谓的美洲、欧洲?
若是土产,他就是翻遍大宋的山川湖泊也要把它揪出来。
若是番邦之物,那就得看大宋的商船什么时候能开到那么远了。
苏轼望着天幕,头一回觉得被勾起了馋虫却又找不到出处,是一件比被贬官还让人难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