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两人都已经掠了出去。
叶翎的轻功确实好,但李相夷胜在腿长、内力深厚,比她先半个身步落在马群边上。
那匹与众不同的白马显然就是叶翎口中的“流光”——它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
骨架匀称,神态从容,一看就是被精心养大的。
李相夷多看了它两眼,但没去碰——人家说了那是她最喜欢的。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匹黑马上。
鬃毛漆黑,四蹄修长,肩背线条流畅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但它半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李相夷走过去,伸手去摸它的脖子。
黑马猛地睁开眼,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差点踢中他的胸口。
李相夷后跳一步,眼睛更亮了。
好烈的马。
“你眼光很好。”叶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踏雪有一半的野马血统,很难驯。”
她已经落在流光背上,拽着缰绳在原地转了个小圈,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相夷和那匹黑马较劲。
李相夷又试了两次,都被甩了下来。
第一次是被猛地尥蹶子,他反应快,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才没摔个四仰八叉。第二次他学乖了,死死夹住马腹,黑马跑出去几十步才把他颠下来。
叶翎在旁边看了几息,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李相夷耳朵尖微微发红,“……我又不是生在马背上。”
“腿夹紧,腰放松。”叶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笃定,“你有点紧张,马能感觉到。而且越是烈马,越不能拿出跟它打架的姿态——你得跟它一起跑。”
“跟它一起跑?”
“对。你别想着‘骑’它,想着你是它的一部分。”叶翎说着,忽然策马跑出去,在十几步外回头,“像这样——”
她松开缰绳,张开双臂,疾驰如风。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重新翻身上马。
这次他没有用力去夹马腹,也没有拽着缰绳跟它较劲。他试着放松,试着感受马背的起伏,试着把自己当成马的一部分。
黑马长嘶一声,猛地蹿了出去。
“对——就是这样!你武功高,更不用怕它!”
叶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
“别拽它!让它跑!”
李相夷从来没骑过这么快的马,感觉像在飞。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原在脚下飞速后退,风灌进领口,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哈哈哈哈——”
他听见自己肆意的大笑。
叶翎在前面,策马跑出去百来步,忽然回身。
李相夷一勒缰绳,黑马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