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穿得很朴素,但小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项圈可不是路边货,从工艺就看得出来,乃是珍品!
非普通豪富人家能佩戴。
可是,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儿媳手上都有茧子,那是干活留下来的。十来岁的孙女手上,也有做女红留下的痕迹,看情况应是长期做女红。
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不会天天埋首女红,琴棋书画都要学。留给女红的时间极少,知道怎么做就行,不必真的做个绣技出众的女子。
陈观楼嗤笑一声。
当然,孙子脖子上的项圈,有可能是东家赏赐的。
和尚来到他身边,随口说道:“气氛有些古怪!要管吗?”
“你想管?”陈观楼反问。
“观天色,明儿只怕走不了。如之奈何?”
“你想管便管,我不插手。”
“小孩妇孺,你也能冷眼旁观?”智通大师很是疑惑。
陈观楼笑起来,“有你在,小孩妇孺出不了事。我去林子里逛逛,这里你尽快解决。”
智通大师急了,“贫僧不欲杀人!”
陈观楼嗤笑一声,“我管你杀不杀人!要不你试着念经,让他们放下屠刀?”
智通大师心知肚明,对方是在讥讽。可是他真的有类似的想法。
“阿弥陀佛,若是念经有用,老衲倒也可以尝试。”
陈观楼笑出声来,果断踏出破庙,消失在雨幕中。
智通大师回到破庙。
老人家没见到陈观楼,门口也没看到人,顿时有些惊慌,“大师,你那同伴……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老丈不必担心,他去去就回。”
陈观楼于山林中徜徉,雨水丝毫不沾身。
待到天将亮的时候,他才回到破庙。
老远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走进破庙一看,刀客死了两,其余几个横七竖八躺在一旁哎呦叫唤,不是断腿就是断手。
再看老爷子这边,死了两个护卫,两儿子都受了伤,小孙女磕破了头。两个儿媳妇头发乱糟糟的,衣衫倒是整齐。
老爷子本人,衣袖破了一角,鞋面脏污不堪,胡子短了一截。
智通大师居中落座,将两方人马隔开。
见他回来,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小友,你替老衲断一断官司。这家人贪了东家财物,这群刀客认为他家财物乃是不义之财,人人可取之。此事当如何?”
“各打八十大板!财物退回原主!”陈观楼言简意赅。
“误会,全是误会!财物非是贪墨,而是赏赐。东家遇到难处,心灰意冷,于是将府中仆从全部打发。我们一家子因为忠心,得了东家厚赏。不信,你们看看文书,东家给我们办的文书。”
老爷子着急忙慌,从贴身的衣衫里面掏出一份文书。
谁都没接他手中的文书。
智通大师微蹙眉头,“老衲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真假。小友,你意下如何?”
陈观楼嗤笑一声,一把扯出小孩脖颈上的项圈,厉声说道:“东家厚赏?厚赏能赏赐只有王公贵族方能佩戴的珍品?”
刀客们盯着他手中的项圈,被上面的宝石闪花了眼。小孩将项圈佩戴在脖子上,只露出一角,其余部分皆被衣衫遮掩。他们还以为只是一般的黄金项圈。
万万没想到,上面还镶嵌了数颗宝石。
“那是我的!”小孩大叫,紧接着又被母亲捂住嘴。
陈观楼没搭理小孩的叫嚷,盯着老爷子,“看项圈款式乃是泰兴帝时期的工艺,虽不是御造,也是京城顶级工匠的手艺,用来传家绰绰有余。你告诉我,谁家老爷会厚赏仆从如此名贵的首饰?天下间数得着的世家豪门,我基本都知晓一二,你东家姓甚名谁?”
“我,我,我……”老爷子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