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息喷在李濬脸上,带着一股药草味——
不是和尚该有的味道。
和尚身上应该是香灰味、经卷味、素斋味——
不是药草味。
药草味是治伤的味道。
一个和尚,身上怎么会有治伤的味道?
李濬倒吸一口凉气,挪着屁股后退了两步。
他下意识地往老虎那边挪了一点——
他宁可离虎近一点,也不愿意离这个和尚近一点。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要比那头会吃人的猛虎还要可怕。
虎吃人,是本能。
人吃人,是选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濬的声音在发抖。
他咬紧牙关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喉咙里的颤音出卖了他——
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声音不听使唤。
朱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笼子里慢慢踱了两步。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声音——
练过的人才有这种步法。
在漠北,这种步法叫夜行步,是用来摸哨的。
会这种步法的人,从你身边走过去你都不会发现。
他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你们王爷养了不少好东西啊。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闲适得像在夸朋友家的摆设,孔雀、犀牛、金丝猴……还弄了头长颈鹿当麒麟。
有意思。
李濬一愣。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个疯子,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
更不该知道长颈鹿三个字。
你……你知道什么是长颈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眼前这个人,方才还在装疯卖傻,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现在忽然开口说话,条理清晰,用词精准,哪有半分疯子的样子?
朱樉没有接这话茬。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濬,面朝笼子深处那头猛虎。
虎也看着他。
朱樉冲老虎喊了一声,像在跟一条狗打招呼。
虎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虎当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