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和尚被押着走过兽圈时的样子。
铁链哗啦啦响,和尚的脚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像是随时要倒。
几个押送的护卫嫌他走得慢,踹了他两脚。
他踉跄了一下,没倒,又稳住了。
稳住的那一瞬间,他的背脊挺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
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可李濬注意了。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
一个被铁链捆着、半死不活的和尚,被踹了两脚之后,背脊不应该挺。
应该弯。
弯是本能。
弯了就缩了。
缩了就保护了要害。
可他挺了。
挺了就说明他的本能不是保护自己。
他的本能是杀人。
李濬现在明白了。
那个和尚走路拖脚,不是走不稳,是在掩饰步幅。
铁链响,不是因为挣扎,是在掩盖声音。
他走过豹笼的时候,手从铁链里抽出来,拧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一下。
就一下。
快到没有人看见。
快到豹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豹子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把疼痛信号传到脑子里,颈椎就断了。
断了就什么都传不了了。
传不了就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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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疼就不知道自己死了。
不知道自己死了就死了。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
慢慢地。
像一根被拧紧了又松开的弹簧。
每伸直一寸关节,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作响。
那是骨头在替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