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过:怕死的人活得久。
不怕死的人死得快。
你怕死,好。
怕就对了。
师父还说:怕完了把腰板挺直了。
挺直了看着就不怕了。
不怕了就能办事了。
他把腰板挺直了。
去叫王真和王聪过来。李濬吩咐道。
声音已经稳了。
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他的左手在袖子里攥着。
攥得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有汗。
汗是冷的。
左手在袖子里替他怕着,右手在袖子外面替他稳着。
两只手,两只不同的手。
一只怕,一只稳。
怕的藏着,稳的露着。
露着的让人看见,藏着的自己知道就行。
不多时,两个人小跑着过来了。
脚步急促,像两只被叫到先生面前的学生,还是那种没写完作业的学生。
跑得急,喘得也急。
喘出来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像两朵小小的云。
云飘了两下就没了。
夜太冷,云存不住。
王真是西安人,膀大腰圆,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干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的脸是方的。
方脸,方下巴,方额头,连眉毛都是方的,浓得像两条毛毛虫贴在眼眶上。
鼻子大,嘴大,耳朵也大。
五官大的人看着憨。
憨就让人觉得可靠。
可靠是因为憨人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