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朱梓冷笑了一声。
他冷笑的时候嘴角往右拉,只拉右边,左边不动。
半边脸笑半边脸冷,像一面镜子裂成了两半,一半映着光,一半映着暗。
暗的那半比亮的那半大。
大就沉。
沉就冷。
冷就笑了。
笑了就更冷了。
什么方子?
鹿血?
虎鞭?
还是童子尿?
王爷——
御医开的方子,本王吃了几年,身子骨都吃垮了,都没起一星半点的效果。
民间百姓那些偏方,更不能信。
可是……於氏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朱梓打断了她。
他打断人的方式跟张信不一样。
张信是在你换气的间隙插进去,朱梓是直接盖过去。
他的声音压不住的时候就不压了,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全倒出来,不管你接不接得住。
接不住就淹了。
淹了就没了。
没了就安静了。
报应。
这些都是老天爷给本王的报应。
於氏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什么。
知道就不问了。
不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是因为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就不问了。
不问了就陪着。
陪着比问有用。
有用在于你不孤单。
不孤单就能撑了。
王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她说话有个习惯,开口之前先等三息。
等三息不是在想词儿,是在等对方的火气降一降。
火气降了,话才听得进去。
这三息是她十年婚姻里学到的最重要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