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这边安排。您晚上到?行,我在市局等您。”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我。
“王厅长晚上到东原,要听专题汇报。”
我和林华西对视了一眼。
“几点到?”
“大约七点。”
林华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傍晚的风还是带着股闷热,他的衬衫领子湿了一圈。“我去给市委汇报,朝阳,你这边材料能赶出来吗?”
我全程参与了案件侦办,对案件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来得及。”
高厅长把大哥大揣进包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市局。”
晚上六点半。
市公安局办公楼的走廊里亮着日光灯,灯管两头黑了,嗡嗡地响。
会议室在三楼最东头,门敞着,里面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铺了绿呢子桌面,绿呢子上有几处被人用烟头烫过的焦痕。桌上摆了瓷茶杯,每个茶杯前面放了一只铅笔和东原市公安局的两张信笺纸。
我和林华西、孙茂安在算着时间在楼梯口等着,也讨论着案情和后续工作。
高厅长在会议室里面坐着,面前摆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案情汇报材料,他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上面画杠杠。
六点五十。一辆越野警车拐进了市局大院。王厅长从后座下来,身后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省厅办公室的。车子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把院子里的水泥地照得雪白。
李叔是从市委直接过来的,车子停在另一边。提前到了几分钟,站在办公楼门厅里,看见王厅长下车,李叔带着一行人迈着大步迎了出去。
“王厅长,一路辛苦了。”
王厅长和大家握了手。个子比高厅长略矮一点,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衣,头发往后梳,鬓角有点白了,但脸上的皮肤很紧,看不出年龄。他的眼睛从李叔的肩膀上越过去,扫了一眼办公楼的大门。
“进去说吧。”
晚上七点十分。
会议室里的人都坐定了。王厅长和高厅长和沈栋以及省厅来的几个干部坐在长条桌的一侧。
我们这边,李叔坐中间,林华西坐他左手,我坐在他右手,孙茂安韩建立刘洪峰几个干部也是依次而坐。
李叔把面前的话筒往下压了压,开门见山的道“王厅长,高厅长,今天本来我们宁海书记和瑞林市长都应该亲自过来的。但是事发突然,两位领导手头都有工作安排暂时脱不开身。宁海书记特意委托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省厅领导表示感谢,省厅的领导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导侦破,给了我们非常大的支持。”
他停了一下,把面前的茶杯推开了一点。
“这次案件暴露出我们在公安队伍建设上还存在不少薄弱环节。市委市政府一定会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举一反三,把队伍整顿好,把社会治安管好……。”
李叔谈了十多分钟,王厅长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高厅长把铅笔放在桌上,把面前的汇报材料递给了王厅长。
李叔转过头看着我。“朝阳,你先给几位领导汇报一下基本情况。”
我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没有写几个字,这个案子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刻在我脑子里了。
不过我还是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时间太紧,韩建立那边刚送来初稿,来不及印。我凭记忆讲。
“尊敬的王厅长,高厅长。感谢省厅对东原公安工作的关心和指导。”
我停下。抬头看着王厅长。
“裴晓可案,是东原公安历史上少有的被开除民警报复社会的典型恶性案件。自八月二十日高怀忠同志遇害以来,到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历时十六天。本案共造成三人死亡,两人受伤。其中,我局光明区分局城北派出所指导员高怀忠同志遭到蓄意报复因公殉职壮烈牺牲。临平煤矿财务科抢劫案,造成一死一伤。定丰城关信用社抢劫案,造成一人受伤。裴晓可本人,今天下午拒捕,被当场击毙。”
王厅长提笔写了几个数字。
“案件侦破过程中,省厅领导特别是省厅刑侦专家沈栋同志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赶到东原,精准研判了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特征和行动规律,为锁定嫌疑人提供了关键支撑。省武警总队和东原支队投入了大量警力配合围捕。到目前,涉案的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裴晓可、陈正气、刘英已全部到案。作案使用的两把五四手枪、硝酸铵炸药已全部追回。犯罪事实基本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