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文看着旁边的干部一直在做记录,拿着笔敲了敲桌子又追问:“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裴晓可搞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他的钱那?”
陈正气沉默了一会儿。
“他赌钱。”
“赌钱?”
“对。”陈正气说,“他在所里的时候就赌。不光他赌,光明区那边好多人都赌。麻将、牌九、骰子什么都玩。他以前挣的钱一大部分赌输了。包括这次,他要被开除,也打点关系了!”
“打点关系?打点什么关系?”
陈正气看了梁大文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被查的时候,想找人把事情平了。花了十几万,找了人,送了钱。结果事没办成,他还是被开除了,钱也打了水漂。”
这个事,梁大文很好奇,知道裴晓可死了之后,就是一笔糊涂账,也不归公安管,就很好奇的道:“问个私人问题,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他找的谁?”
陈正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梁大文,又低下头去。他搓了搓手,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事儿……梁哥,我劝你别问太深,裴晓可死了,死无对证,而且背后的人,咱们普通人惹不起……”
梁大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陈正气也不会说更多了,就换了个话题,好奇的道:“他赌输了多少钱?”
陈正气对这个是知道的:“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听人说,他输了至少有一二十万,他们赌得大,一晚上几千几万的进出。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家不带我玩。我只是听说,他输得很惨,而且不一定在光明区,好像是定丰县,具体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
梁大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示意做记录的干部,记下来。“接着说黄有财的事。”
陈正气咽了一口唾沫“那天裴晓可来找我,说他有个活儿,问我干不干。一天五十块钱,再加一包烟。就是站个台,充个人数,不用真动手。”
旁边做记录的干部道:“讲清楚站什么台?”
“就是……去给人撑场面。”陈正气说,“裴晓可跟我说,有个老板得罪人了,那边要找几个人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用真打,就是去他家门口转一转,扔几块砖头,吓唬吓唬就行。”
“你们去了多少人?”
“刚开始五六个吧。”陈正气想了想,“具体我也没数,反正到了那儿,裴晓可手里拿着一把气枪。”
“气枪?”
“对,就是那种打铅弹的气枪。他拿着气枪,对着黄有财家的窗户打了好几枪。”
“黄有财当时在家吗?”
“能看见人影。”
“你们砸完就走了?”
“走了。裴晓可带着我们出门就把钱发了,一人五十,外加一包烟。红塔山的。”
“后来呢?”
“后来过了几天,裴晓可又来找我了。”陈正气说,“人家对面不满意,又加钱,说是黄有财报警了,警察去他家看了,还在他家院子里捡到了气枪的子弹。”
梁大文眯了一下眼睛。
“裴晓可一说这个黄有财不识相,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行了,非要报警把事情闹大。他说要让黄有财长长记性。”
“所以你们又去了?”
“去了。”陈正气点头,“这回裴晓可带着我们直接冲进去了,进去之后见什么砸什么。电视、冰箱全砸了。”
“开枪了吗?”
“开了。”陈正气的声音低了下去,“裴晓对叫的另外一个,拿着钳子把黄有财的牙齿拔了下来一颗,他去了医院,怕他再去报警,又在医院门口……拿枪对着黄有财的大腿,直接来了一枪”
梁大文听到这里,和自己在骨科医院遇到黄有财的事情,基本上是对上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整个人才好受一些,裴晓可简直是个疯子,被枪毙了也是死有余辜!
“当时去黄有财家的人那么多,黄有财有没有认出谁来?”
陈正气沉默了一会儿。
“有。”
“谁?”
“裴晓可。”陈正气说,“黄有财应该认出裴晓可了。”
“你怎么知道?”